腰间系着一块玉,上有草叶与金乌。

    身似琳琅,巍然若鹤。

    云被微风吹散,今夜皓月当空,铺陈皓影于天地。

    那青年月下而来, 袖袍飘动,若非忽然一脚踩空, 跌了个屁股墩儿坐那, 还一脸茫然,倒真似那谪仙人儿了。

    一白衣少女, 飞也似的跑了上来,露出不忍直视的神色,却走到青年身边,弯下身去托他的手:

    “让你走那么快, 摔了吧?”

    “摔到哪儿了?”

    “疼吗?妾揉揉?”

    青年连忙去挡。

    “不要。”

    那少女生得螓首蛾眉,美目盼兮,肤如凝脂,堪称绝色。

    与身边青年,如同一对神仙眷侣。

    戏台子也演不出的惊艳绝伦,琉璃瞧得如痴如醉。

    猛地想起那青年,她见过的。

    那日太行广场,冠礼之上,祭坛高设,他持香而敬,弯下时腰背如一笔韧弓。

    她是低等宫女,不能观礼只能远远一望,却深记那面容与无双的气度,与此时此人如出一辙。

    太子殿下!

    宫灯坠地,琉璃已跪倒在地,行参拜大礼,浑身惊悸尚存,怯怯抬眼去看。

    太子身边的少女,正咯咯地笑,扶着他走进林间小道,一步步地远了。

    姜与倦一路走得歪歪扭扭,白妗时不时要矮下身子,接住他。

    绛红色的衣袖在眼前摆动,也是偶然来的促狭,他不是不爱花哨的颜色么?

    特地跟崔常侍讨来一件压箱底的,给他裹在了身上。

    哈!没想到姜与倦这张冷情脸,生生压住了这抹艳色,反而穿出一股别样的风情。

    凭借着记忆,白妗带他来到那时的小灶房。

    先找了一圈,米面俱全,竟在窗台的箩筐里还发现了些时令蔬果。

    为男人洗手作羹汤,也是头一回。白妗回头,问乖乖坐在长凳上的青年:

    “吃什么?”

    姜与倦想了想:

    “茯苓糕。蟹黄豆腐。藕粉丸子。”

    应该都是他素日里爱吃的东西。

    白妗诧异,他嗜甜?

    不过,看了看手里的大白面,她抽了抽嘴角,上哪儿弄他说那些菜的材料?

    白妗挑挑拣拣,拿起一根大葱,清清嗓子:

    “殿下,不然…咱们换一个?”

    他抬眼看她,忽然把大葱抢到手里,紧紧抱着,像抱着他的剑一样。

    白妗重新问了一遍,他不说话,抿唇。

    盯着她衣角看。

    雪白的,什么也没有啊…

    白妗灵光一闪,试探地问了一句:

    “…馍馍?”

    这么接地气?

    敢情那天他咬了一口,还有瘾了?

    “你要吃白馍馍啊。”

    白妗若有所思。

    典型的谈判技巧。

    先抛出一个不太可能办到的要求。

    再提出一个不那么令人为难的,那么,被要求的人,极有可能会答应后面此事。

    这个人真醉假醉?装的吧?

    “那天…”白妗想要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