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想不想知道我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她笑了笑:

    “为一顿饭食,与同龄之人大打出手。”

    他想要去搂她入怀,她却轻巧地避了开。

    她的话语,已然将他们分割在了两个世界,隔着他难以穿透的屏障。

    “妾乃前朝青衣教之人,出现在殿下身边,怎会没有异心?若说全然赤诚,殿下必然是不信的,否则,也不会做出那些举动了。”

    “你还在怨孤?”

    “不。妾不怨。”

    她缓声说:

    “妾若是殿下,也会如此做。”

    她抚上他的眉心:

    “妾区区鄙贱之人,配不上殿下。”

    柔嫩的指腹在眉宇划动,最终断然离去,微凉的触感却留存。

    青年沉默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不赌一赌呢?”

    妗妗,为什么不赌呢?

    “您是大昭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帝王,于您而言,妾不过是路边一朵野花,是过眼的云烟。”

    “妾不敢赌,也不想赌。”

    “殿下,放了妾吧。”

    他得死死地咬着牙,才能压抑住喉咙里的哽咽。尝到喉咙里的血腥味,手脚一阵一阵地发冷。

    “殿下不说话,妾便当是默认了。”

    “休书,何时能到妾的手中。”

    他抬起微红的目,看她的眼:

    “你便如此迫不及待。”

    她恭顺地垂下了头,一如从前:

    “妾厌了这森严规矩,厌了给人下跪。您知道,妾一向是不肯委屈自己的。”

    他别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明日午时,奉觉寺山下。”

    “多谢殿下。”

    白妗起身,一礼:

    “妾就此拜别,唯愿殿下福寿安康。”

    崔常侍端药进屋,却闻到一股子血气,他忙将托盘放下。

    瞪大眼睛:“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青年稳稳地坐着,紧握的手里全是血迹,正汩汩从指间淌下,浸透了大腿的布料,洇出一抹红云。

    崔常侍去掰他的手,里边是一把月牙形状的刀刃。

    远远丢开这满是鲜血的刀具,那掌心已被划出见骨的伤口,此刻不断地涌出血来。

    姜与倦却神色安静,像是半点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咣当的落地声响起时,他才垂眸。

    作者有话要说:  杜茵:除了想弄死女主,反所有恶毒女二特征

    第60章 冷却

    四月的盛京, 雨水充沛,晨光照在被冲刷了一夜的槐树叶上,仿佛油彩般浓艳。

    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的事儿, 比如陛下最宠爱的帝姬在京中最繁华的地段开府建牙,比如云洲魏家进京了, 比如礼部正在紧急拟定备选名单、太子妃大选就在三日后举行,比如…太子殿下的昭媛暴毙身亡。

    盛京。公主府。

    公主一身翡翠撒花洋绉裙, 在槐树的树底下纳凉, 人影在眼前来去。

    她摇着白绢漆柄团扇,舒舒服服地侧卧在贵妃椅上。

    身前摆放黄花梨的画架, 一面画布放置其上,赫然绘着美人春睡图。

    “公主,请您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