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指甲隔着布料掐下一个凹印。

    翠花结结巴巴,时不时瞟一下陶八。

    “前儿个,我、我娘在这儿当了一只金镯子,老、老板非说是假货,贱了我娘好几大洋……”

    夏菱扭头看向陶八:“镯子呢?拿出来现场鉴一下好了。”

    陶八躬身,不卑不亢地报告着:

    “这一周来,没有交易过任何金器,只有玉器和瓷器,这是账簿,全部记载,一件不落。”

    他递过去一本账簿,夏菱翻看,确实没有。

    “我的人当然没有问题,这点能力若没有我也不会让你待那么久。”

    翠花急了,匆忙挖出口袋里的一张纸:“我没撒谎,你看,这是我那天当铺里给我的典当证明。”

    阿冲拿过来,在夏菱面前展开。

    “堂主,确实是七号铺的纸张。”

    夏菱挑眉,唇角微微翘起,“纸张是,印章不是。”

    池砚厉声指责她:“夏堂主未免太护内,谁都知道七号铺的印章什么样的,这种蹩脚的理由亏你想得出,你分明就是想推卸责任。”

    夏菱食指悬空在纸面上方,轻轻描着圈。

    “众所周知七号铺印章是由富贵竹和水仙花组合而成,但是,”

    她话语一转,将太师椅后墙上的大圆盘翻转,背面一副巨型木雕呈现在众人眼前,无一不惊叹雕工细致,鬼斧神工。

    这是放大版的七号铺印章。

    夏菱抚摸上右下角的一个“铜钟”剪影。

    “每一位七号铺的宾客,都不会不熟悉七号铺的印章,永远带着韫堂的‘铜钟’标志。”

    她笑得千娇百媚,柔嗲的尾调上扬:

    “‘言笃信,行笃敬,千里鸣忠韫’,铜钟代表时刻警钟长鸣,任何一个韫家人,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门训。”

    这句门训,是深深刻在韫堂人骨血中的烙印。

    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场韫堂门下的人没有一个不红了眼睛,他们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中央的夏菱。

    她的语气铿锵有力,腰背挺直,如同伫立在山崖的劲松,数不尽的漫漫长日里,支撑起无数韫堂人的信念。

    只要有她在,韫堂就不会倒。

    “我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眼前的姑娘自信沉着,漂亮的眼睛里泛着光。

    如同天神下凡,灰暗的厅堂里,她是唯一的亮色。

    池砚看着她,神色怔愣。

    “那天与你交易的人长什么样,能指认吗?”

    池砚蹲下身,与翠花平视。

    她颤抖着望向夏菱,更加害怕,捂住脸呜咽起来。

    “别怕,警察在呢,他们不敢对你怎样,你是对的,他们是理亏一方。”

    翠花的视线在池砚和夏菱之间来回游移,终于——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指,指向陶八。

    被指认的人一脸淡定,丝毫没有一个嫌疑人该有的慌张。

    真不愧是韫堂出来的人。

    这恐怕是所有年轻警察们的心声。

    金属交碰的声音稀碎。

    池砚拿出手铐就要逮捕陶八。

    谁知——

    “啧,某些人偏就不撞南墙不回头,本堂主大发慈悲,满足她一回又如何。”

    夏菱合上账簿款款走来,手指缓缓攀上翠花的脖颈,慢慢往上,抵在软腭处,用力一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抽出皮肉。

    夏菱面无表情摘掉手套,扔进阿冲端来的火盆里。

    鲜红与棉白瞬间焦化在火焰中。

    翠花下半张脸被汩汩而出的血液糊住,已经分不清轮廓的模样。

    血色与污脏混作一团,滴下的血珠即将触碰地板。

    阿冲和小胡子不知何时,已经各拿了一只小盆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