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什么商贾人家,还兴搞家道中落一出,也不是什么落魄王子体验记,体验民间疾苦,从民众中来到民众中去,完了还要回去治理天下。

    真能从皇亲国胄的身份下来,必定是满门俱灭的下场,又怎还会留他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只派个人监视?

    虽然不信,但想来祈渊的身份也不简单,只是他没说实话罢了。

    姜离倒不是很在意,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比如她,所以只要祈渊的这个秘密不危机她性命,那么祈渊说不说其实都可以。

    听说昔巧听命于宁茉公主背后之人,想必祈渊的秘密,与此人有关。

    至于这人是谁,祈渊并未明说,只说宁茉公主对此人言听计从。

    宁茉公主这等身份,还能对其言听计从的,也不过就那几个。

    姜离没有追问,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一直嬉皮笑脸的祈渊,在提及此人时,眸中好似一闪而过复杂情绪,脸上甚至短暂的露出憎恶。

    但当姜离想去细探时,他又登时恢复了那副轻佻神色。

    昔巧在栖溪院,本就引起了小壮的高度重视,如今从未踏足过的宁茉公主突兀而至。

    可以说是不费余力,小壮立马就得知了昔巧要毒害向簌簌一事。

    然而这个计划如何实施,宁茉公主十分谨慎,并未口头告知,只是递了一张纸条给昔巧,昔巧看完后立刻将其烧毁。

    本以为,宁茉公主选择在栖溪院动手,是为了针对栖溪院,以朝廷命官之女的死为由,借机铲除栖溪院。

    毁祈渊的容身之处。

    结果祈渊发现自己想多了,人宁茉公主暂时还没想算计他,当然这是后话了。

    当时发现昔巧寻了刘岩新,祈渊便估摸着想出了这起祈偷天换日之计。

    昔巧常仗着自己是宁茉公主那边的人,在这栖溪院作威作福,很多时候便是连祈渊也不放在眼里,祈渊房里的茶点吃食,她素来占为己有。

    有了这个前提,要想让她自己喝下那被她下过毒的水实在是简单不过。

    葡决草和狐橛子混合后入水,无色无味,不易察觉。

    这既是优点,又是缺点。

    刘岩新将茶水放于向簌簌房间,因其存了歪心思,根本不敢让人知晓,况且客人都有自己的喜好,私自换掉茶水这事,若被追究,并非小事。

    所以刘岩新做得隐秘,做完后还要装作不知情的出去转转,之后才假装刚来房间。

    趁着这个档口,足够小壮换掉茶盏。

    将有毒茶水换出,小壮重新加以茶叶放回祈渊房内,并端走祈渊房内的所有糕点。

    小壮换的是昔巧一向喜欢偷喝的茶水,她之前混合粉末下毒时必定神经紧绷,情绪紧张,如今倏地放松下来,看着她喜欢的茶必定会觉得口干舌燥。

    端走糕点就是为了防止她想起净手一事。

    倒如祈渊所料,回到房间昔巧忘记净手,首先想着的是先喝杯茶压压惊。

    必定是想着只要手不直接接触,用茶杯饮用,小心点就是了。

    估计昔巧至死都不会想到,她不会再有净手的机会。

    葡决草和狐橛子的毒性很强,立竿见影。

    昔巧饮下毒茶后,只需祈渊等人将此事告诉向簌簌,请她配合演出。

    演一出假死之戏就够了。

    发现向簌簌喝下茶水后‘断气’,刘岩新必定被吓得屁-滚-尿-流,仓皇而逃。

    这样就只需趁房间没人,换下向簌簌的衣服给昔巧穿上,再毁去其容貌离开就行了。

    祈渊本来以为刘岩新这个栖溪院之人会被当成替罪羔羊,这样方便针对栖溪院。

    但却没想到,这人竟没打算栽赃栖溪院,而是找了个无权无势,不会被追究的平民百姓作为此次的替死鬼。

    许是这样更好操作,又或是考虑到如今栖溪院在都城有些声望,不好擅自出手。

    但无论是何原因,这样随意草菅人命,祈渊他看不惯。

    然而来不及救出姜离,那时喝醉的姜离已被人带至向簌簌的房间并丢在尸-首旁,而刑部的人已至栖溪院。

    出于无奈,祈渊只能先随姜离一同进了牢房再说。

    只是祈渊没有说,姜离不知道的是,祈渊当时害怕她中途醒转见到尸-体受到惊吓,点了她的昏睡穴,她才睡得那么沉。

    并且在进入牢房后,怕她觉得讨厌,清理了好久才清理掉这些人弄在她手上的鲜血。

    好在当时昔巧尸-首的血早已干涸,姜离的衣服并没沾到太多。

    ……

    收回思绪,姜离抬头看着上首的崔钰,“不知大人,如今是否能判定结果了呢?”

    向小姐如今还活着,这名尸体手上沾染中毒之物,又有人证证明……

    哪怕崔钰不想定夺,但公堂之外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只耳朵都在这看着、听着,对错早已有了判断。

    崔钰侧头去,见右侧的女子对他轻轻摇了个头。

    桑晏在栖溪院给祈渊和姜离设了洗尘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