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山洵的内心十分精彩,只想骂娘!

    他当时就该发觉端倪,照祈渊那功夫,谁还能占他便宜啊?况且就算真的遇见女色-魔,就以他主子那至今还未体验过的经历来说,其实是稳赚不赔的啊!

    再说了,若祈渊不想,谁又能逼他?真被人占了便宜,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不会让他们日夜守在这,还特意强调要抓活的!

    如此一琢磨,之前觉得怪异之处立马就有了解释。

    曾经祈渊对季简夫人之事,向来讳莫如深,他虽会听季简动向,但只要关乎其夫人之事,祈渊便会沉默,让人跳过这个话题,半点儿也不准人提起。

    但那日祈渊说让他加强温泉池这块的戒备,说自己在池中遇见了个女淫-贼,还言之凿凿说她还会再来,到时务必要抓活的送到他跟前。

    这之后他还破天荒地问了许多关于季简夫人的消息。

    山洵差点直呼好家伙,他本以为是他们即将回到大沅,祈渊要告别如今这个身份,有些不舍,这才询问消息好做告别,结果……

    他这主上完全就是自己在骗自己,每天一直在否认,说得冠冕堂皇,说自己已经不喜欢姜离了,对她之事毫无兴趣。

    结果呢,一见之后就立马丢盔弃甲了!

    山洵薄唇紧抿,痛心疾首自己那没出息的主上,连连摇头。

    倏地听见身后动静,山洵立马敛去杂思,未曾回身,“姜姑娘是来找主上的吧?这边请。”

    祈渊所在的这处别院与姜离在的那处,格局布置几乎一致,且同样古朴雅洁。

    置身其中,有种是在姜离住的别院行走的错觉,顺着假山后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道而去,唯一与姜离院子不同的,是这小道旁竟种了无数花草,此刻争相竞放,莫不热闹。

    正出神之间,姜离听见前面带路的山洵开口道:“到了。”

    而后他停下了脚步,顺着山洵面前看去,一处僻静幽居映入眼帘。

    山洵:“主上不喜吵闹,是以特意要了这处居所居住。”

    说罢山洵对她扬了扬下巴,似是在让她进入,姜离点了点头,也不客气,踏步向前。

    只是走至门前时迟疑了片刻,而后伸出白皙手指敲了敲木门。

    此处皆以紫金木建造,指尖敲响门扉,发出沉闷声响。

    须臾,听得内里响起道声音——

    “进。”

    姜离深吸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如今再见,比起之前的尴尬窘迫,更多了几丝沉默,祈渊坐于门后方厅的矮木客几后,墨发未束,闲散覆下,如今,正端着一杯白玉杯盏,望向窗外。

    他看都未向门口看一眼。

    姜离不禁愈发裹紧了身上披风,而后一咬牙,大步向内走去。

    木门应声而关,站于之外的山洵嘴边逸出一道极浅叹息,而后他转身离去。

    将空间彻底留个这两人。

    姜离走至祈渊跟前,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他这里的视线极佳,可以轻易看见窗外郁葱树木,还能听得鸟鸣。

    “我问过山洵了,”祈渊视线回落至姜离身上,桃花眼中神色寡淡,看不出悲欢,“其实季简当年娶的是萍淑郡主,对吧?”

    话音方落,一张描金的大红请柬登时便被祈渊掷在姜离脚旁,上面字迹已然模糊,然而纸面虽看去陈旧,却可见是妥善保管的。

    姜离抿了抿唇,没有出言。

    祈渊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一口饮下手中烈酒,面上染上些许绯红,“是他不给你身份,还是,并没有这回事?”

    他这般执拗地盯着姜离,倒一时让姜离有些不敢再去看他,姜离眼睫微颤,目光低垂,看着自己脚尖,那里之下已经不再积水。

    良久,姜离长叹一声,“这还重要吗?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话毕,两人再度陷入沉寂。

    白玉杯盏敲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之声,姜离微一抬头,便见祈渊一杯接一杯的倒酒下腹,空气中逐渐传来酒气。

    姜离眉头微蹙,伸手去抢过他手中酒杯。

    谁知祈渊却倏地冷然笑道:“怎么?你也想喝?”

    “我此次前来……”

    然而姜离刚一开口,就被祈渊无情打断:“你留在季简身旁,究竟是真心喜欢他,还是对他另有所图?”

    “若你真心爱他,看着他日日夜夜宠-幸另一个女人,而你却连个名分也没有,值得吗?”

    “而若你只是有所图,他能给你的,不代表旁人无法给你。”

    祈渊倏地抬头去望姜离,见她依旧低着头不看自己,嘴边浮出抹嘲弄。

    “怎么?姜离姑娘,我们不过尚有几分旧情,除此外再无关系,如今再见,不聊过往,难道该聊以后?”

    祈渊比之三年愈发俊朗,眼角泪痣璀璨,却不像三年前平添妖冶,反倒是添了几分不染尘世,超凡绝尘,生人勿进的气质。

    姜离放下手中夺过的杯盏,坐在祈渊身旁,终于抬头看他,“祈渊,你留在公主身旁,是为了替她夺权吗?”

    祈渊眼角微挑,“这种秘事,我们还不到能轻易告知的关系吧?”

    姜离不理祈渊的刻薄,拿过桌上另一杯盏,倒入酒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