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祈渊眉头紧皱,立马夺过姜离手中酒杯,“我这可是好酒,自个儿都舍不得喝,姑娘莫要糟蹋了。”

    话虽这般说,但看着姜离唇边未饮下悬在唇畔的酒珠,祈渊眉心微跳,瞬地觉得内心堵得慌。

    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这酒烈,稍不注意就会醉,这女人完全没有防人之心,不知如此是会吃亏的吗?!

    祈渊内心想着,却并未表露,只不着痕迹地又将酒壶挪向了自己几分。

    姜离全然不知祈渊此刻丰富的内心活动,只觉一杯酒下肚,好似被催发出了勇气,那原哽在喉间的话语,登时就吐露而出。

    “祈公子要助公主,那最得防着的就是季简,鱼羡诀与季家乃合作关系,季简此行带了许多有力助手,有他的相助,恐怕祈公子和公主所谋之事没有那么简单。”

    “你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带你走,让你回季简身旁?”

    谁知祈渊一下就点穿了她的意图,姜离咬了咬唇,那本在内心打了无数腹稿之言瞬间变得毫无用处,一时噎在原地。

    祈渊哂笑道:“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想降低我的戒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旧情未了。”

    “你接下来莫不是要说,事情艰难,但让你回去,你可以潜伏于季简身旁助我们一臂之力?”好似一切都被祈渊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看透,姜离坐于原地,瞬间不知该如何对答。

    见她好似有些局促,祈渊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深吸了口气后,站起身背对姜离,不再看她,“对不起,我说话有些难听,我不该这样。”

    “但你如今来,确是为了请我助你回到季简身旁?”

    姜离一瞬感觉体内有些燥热,也不知是不是羞愧的,贝齿轻咬,抬头问道:“可以吗?”

    祈渊完全不敢回头看姜离,深怕自己见着她心软,对她所提任何要求一应满足。

    感觉身子有些颤抖,祈渊捏紧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但吐出的话语,其中带着的颤儿,还是出卖了他,“这三年,你在他身边看来过得并不好,那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得回到他身边不可?你究竟有何非他不可的理由?”

    “我……”姜离手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然而起身瞬间,却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一片模糊,而后便向后倒去。

    祈渊:“!!”

    感受到后面有异样的祈渊及时回头,恰好接住姜离,未让她摔倒。

    怀中之人身体滚烫,祈渊手覆至她额上,立马皱了眉,“怎么这么烫?!”

    第86章 ·

    怀中之人的体温, 以可感知的速度飞快攀升。

    姜离身体灼热,祈渊抱在怀中尚觉滚烫,然而观她面容, 却煞白惨淡,嘴唇乌紫。

    祈渊一瞬就慌了, 赶忙打横抱起来向屋外走去。

    他将姜离额头靠在怀中, 以此来感受她的呼吸,怀中之人看去痛苦无比,眉头紧皱, 嘴唇微张,像是喘气困难,她在贪-婪地吸吮空气。

    祈渊更是不敢耽搁,大步流星往外走, 身形极快,几乎以轻功飞掠。

    山洵本靠在树干之上,在离之前祈渊木屋不远处,可以刚好见得木屋情况,而听不清内里两人谈话的地方, 此刻看见祈渊焦急的身影,连忙飞身下树。

    “主上?”印象中他这主上为数不多的慌乱, 都是因为怀中这人。

    山洵看不清楚姜离究竟怎么了,但见祈渊此刻双目通红,面色焦灼,知事态严重,“主上稍等, 我这便去唤医师。”

    鱼羡沁将此处别院给祈渊居住,家具、仆从安排的一应俱全, 只是祈渊当年服下化骨散解药后再未生过病,配置的医师如同摆设。

    庞太医又喜静,择别院一隅偏安,寻常不让人打扰,是以关心则乱,这等关键时刻,祈渊完全忘记这别院还有位医师。

    经得山洵提醒,这才后知后觉,抱着姜离调转方向,回到自己住所。

    庞太医自从来了别院后,时间充裕,每日除去吃喝休憩,再无他事,闲来无聊,这段时日便寻了许多医书,想研究研究世间上的疑难杂症。

    这几日看得痴迷,太过劳累,早早就歇下了,山洵敲门闯入时,他恰好正在做梦,与一株药草做斗争。

    甫一听见动静,惊得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神懵懂,发顶尚还翘起一根头发。

    山洵哪儿管庞太医是否反应过来,连忙抓起一旁衣架上的衣衫丢向庞太医,便道:“赶快和我走!”

    庞太医被山洵抓着连跑带跳赶至祈渊住所时,鞋袜都未穿好,而在这三载,他也总算是第一次见得他这所谓的‘主子’长什么样了。

    只见刚一进门,那长得过分秀美之人唇线紧抿,向他睇来一个眼神,光这一瞟,他便立马再不敢因面前之人的容貌而有所轻视。

    本就气喘吁吁,此刻更是冷汗涔涔,庞太医拭袖擦了擦额间冷汗,连忙走过去给隔着帷幔,躺在上面的人儿把脉。

    然而这脉越号,越让庞太医神色严峻,眉间冷凝,祈渊站在旁看着,只觉得内心随着庞太医的表情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见他始终久久不语,祈渊皱眉上前,忍不住道:“如何?她究竟怎么了?”

    “这……”庞太医将姜离的手放回帷幔之中,站起身来,又拭下额头的汗水。

    见他吞吞吐吐地,祈渊更急,“如实说!”

    “老夫观姑娘脉象,与其说是病了,不如说是……”

    “是什么?”

    庞太医又皱了眉,隔着帷幔探究地望向姜离,以这段时日他翻阅的各类医书来看,这位姑娘比起生病,更像是被人中了蛊。

    然而见得这般症状之人,庞太医还是第一次,行医者最忌不知乱下定论,他虽有怀疑,但却不敢笃定,是以如今祈渊问起,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

    这沉默在祈渊眼中,却成了他不知晓。

    祈渊不敢耽搁,如今姜离情况糟糕,他不再发问,走过去以被褥包裹姜离,抱起她欲向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