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一旁的十灰猛地反应过来,抬手狠狠一拍六鱼的头,

    “愣着作甚!你还不快去追娘娘,我去禀告王爷!”

    说完不给二人反应,十灰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伸手挠了下泛疼的后脑勺,六鱼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准备纵身而去,被一旁的萝北拽着衣角不放,

    “你作甚要去追娘娘?!十灰去禀告王爷做什么?娘娘进宫多久了,终于被宠幸了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若说萝北在任何事上都冰雪聪明,唯独在感情一事上有些迟钝。

    盯着萝北面上困惑不解的表情许久,六鱼长叹口气,俯身在萝北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萝北面上的困惑逐渐转变为惊讶,就在她险些惊呼出声时六鱼一把捂住她的嘴,悄然叮嘱,

    “所以我们才要去禀告王爷。”

    一脸纠结,萝北将六鱼的手拽下来,她环视一圈四周确保无人,才用手掩住嘴悄声道,

    “可、可娘娘是皇后啊……”

    抬手敲了下萝北的头,六鱼可不敢多做逗留,

    “这等事不是你我能插手的,总之你去休息吧,娘娘那边有我跟着。”

    话虽这么说。

    当六鱼赶到卧虬殿时却发现殿外守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六鱼为了王爷,仍是拿出十八般武艺成功潜入卧虬殿房顶!

    赢过了苍蝇!

    可自豪!

    但除了蹲在房顶盯着娘娘踏入寝居,六鱼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能做。

    下去就会落个就地诛杀的下场。

    另边厢,十灰匆忙赶到符离殿,封烺正在殿内批改奏折,他剑眉蹙起沉浸于奏折中,一时竟未察觉十灰的到来。

    “主上,娘娘被皇上召入卧虬殿!”

    就地一跪,十灰沉声唤回封烺的思绪。

    十灰可顾不上其他,作为封烺身边的暗卫,最是清楚皇后娘娘在王爷心中的分量。

    落笔的动作一顿,毛笔笔尖凝聚的一滴墨滴落在奏折上晕染开,狼眸带刀扫向十灰,语气竟比殿外的寒冬还要冷上几分,

    “何时?”

    “回主上,一盏茶前!”

    猛然起身,封烺将毛笔随手甩在奏折上,连大氅也未披,带着满身凌厉杀气径直冲了出去。

    被晾在原地的十灰连忙起身,一把捞过挂在架子上的玄色大氅,匆忙追过去。

    冬夜渐深,偶尔冷风刮过,带起一阵萧瑟。

    披上大氅的封烺脚步渐止,抬头仰视在夜色里巍峨森严的宫殿,再未进一步。

    方才的冲动消散在沸腾的血液里,面上杀气尽褪,封烺面色冷凝看向寂静的卧虬殿,不动如山。

    跪在一旁的十灰看不懂主上,分明所有暗卫都在暗处待命,一声令下直接闯入就能将娘娘带走,为何主上到了殿门前却停下来。

    就在十灰想开口提醒主上时,一道黑影小心翼翼自卧虬殿房顶翻出,避开御林军,绕了一圈后跑过来跪在封烺面前。

    是六鱼。

    沉默许久的封烺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带着嘶哑,

    “娘娘呢?”

    “回主上,娘娘……进了卧虬殿,属下功力浅薄,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缓缓阖上眼,六鱼的话犹如一柄利剑当胸刺过,将他坚如磐石的心捅穿,鲜血淋漓。

    “回吧。”

    良久,封烺沙哑吐出二字,一挥大氅转身步入张着巨口的夜色里。

    见主上离开的步伐不带丝毫犹豫,六鱼和十灰慌了,连忙起身追上去。

    六鱼年纪小,性子稚拙,见主上什么也未做就离开,不顾一切冲封烺的背影喊,

    “主上,您不救娘娘了吗?!”

    黑暗中封烺脚步一顿,

    “何为救?于她来说这是好事。”

    低语喑哑,不自觉流露出些微寂寥,封烺并未回头,脊背绷得笔直,大步踏入名为黑夜的巨兽口中。

    不甘心的六鱼还想说什么,却被从树上蹿下来的二冬一把拉住,

    “忘了我平时教你的?!不得置疑主子任何话!便是让你去死,你也要将刀递给主子!”

    若是十灰,六鱼还能辩驳下,但二冬是除一东外跟随摄政王最久的暗卫,之于他更是亦父亦兄,无法,六鱼只得呐呐闭口。

    分明娘娘以往提起主上时满脸欢喜,主上为何……

    踏着寒风回到符离殿,封烺挥退一众暗卫,面无表情踱步至院内的白玉石桌旁。

    附着一层薄茧的修长指尖划过冰冷的桌面,封烺藏青狼眸深如夜空,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楚。

    慢慢在石桌旁坐下,凝视对面空无一人的石凳,封烺仿佛还能看到一脸狡黠笑意的菟姬坐在石凳上偷摸悔棋的模样,像只偷吃成功的兔子。

    想起她往日的一颦一笑,封烺不自觉勾起唇角,随即又想起她此番所在之处,这抹浅淡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