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一声。

    “这般……也好……”

    封烺自懂事起,从未觉得自己决定之事是错的,唯独在对待菟姬一事上,他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若得到她会让她背负天下骂名,他到底是舍不得的。

    或许坐稳后位,成为名副其实、至高无上的皇后,之于她才是最好的结局。

    长夜漫漫而去,院内烛火燃尽,东边天际开始泛白,封烺在石桌旁枯坐一夜。

    一道黑影闪入院内,悄然走到封烺身边跪下,

    “主上,娘娘回玉镜殿了。”

    盯着石桌发呆的封烺这才回过神,他缓缓启唇,声音沙哑至极,

    “她……如何了……”

    相比六鱼与十灰的年轻气盛,二冬显然沉稳不少,多余的话一句未说,

    “娘娘脸色苍白,一脸疲累。”

    “是吗……”

    多问一句,便是又捅了自己心一刀。

    收敛情绪,封烺又恢复成往日冷峻又危险的摄政王,

    “退下吧,让十灰和六鱼回来,以后不用跟着皇后了。”

    将手从石桌上挪开,封烺起身后,白玉石桌化作齑粉,散落一地。

    第34章 病重

    不过半日的功夫,皇上昨夜临幸皇后娘娘一事传遍整个皇宫。

    宫内因这事欢喜的可没几个,动怒的倒是不少人。

    整个菡萏殿陷入一片低气压。

    院内跪满奴才,一个个瑟缩低头,大气也不敢出,从紧闭的殿门门缝里传来清脆碎裂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怒骂声钻出来。

    温暖的殿内一片狼藉,杜嫣怜一脸狰狞将精致的天蓝釉汝窑茶壶狠狠往地上一摔,滚烫的茶水伴着碎片飞溅至跪着的蜀锦身上,烫得她惊叫一声。

    罥烟眉紧皱,杜嫣怜双眉间的沟壑深得都能淌过溪流,她不耐烦抬起脚狠狠一踹蜀锦,

    “叫什么叫?!你还没回答本宫,玉镜殿那个狐媚子是什么时候将皇上的心给勾走的?!”

    哭丧着脸,蜀锦捂着泛疼的腰狠狠磕头,

    “回娘娘,奴婢也不知道这件事,问了一圈其他宫女太监,都说不知晓此事……”

    愤愤在桌边坐下,杜嫣怜眉目如画的五官狰狞皱起,瞧着有些可怖,她狠狠撕扯着手里的帕子,恨声怒道,

    “不可能!皇上心里分明只有本宫!定是那狐媚子用了什么妖术将皇上拐了去!本宫还道她与摄政王有什么,没想到防不胜防!这假皇后也有脸爬上皇上的龙床!”

    怕杜嫣怜将怒气发泄在自己身上,蜀锦往前爬了几步,匍匐在杜嫣怜脚边恭敬问,

    “娘娘,这皇后都快骑到您头上了,还不去皇上面前揭穿她吗?若是等她怀……”

    “怀?!怀什么怀?!本宫肚子没动静,那贱人也配怀龙种?!哼,本宫这就去皇上面前道出一切!将这假皇后赶出宫去!”

    原本不想这般快揭穿菟姬的身份,但迟迟未怀孕的杜嫣怜被蜀锦的话刺激到。

    若那狐媚子运气好,一次就怀上龙种,纵使她不是皇后,也会被太后拦下坐实皇后的名号!

    思及此,杜嫣怜周身气息陡然冷下来,她猛然站起身,正欲让蜀锦起身替自己梳妆打扮一番,门外忽的传来一阵敲门声。

    踹了下蜀锦,蜀锦心领神会爬起,凑到门边问,

    “什么事?”

    自门缝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声音,

    “蜀锦姐姐,玉镜殿的人来了。”

    回身看了一眼杜嫣怜,见她懒懒坐在八仙桌旁颔首,蜀锦这才将门打开一条小缝,让来人挤了进来。

    来人满身寒气被菡萏殿的暖意驱散,稍微被殿内的狼藉惊了下,随即跪在地上低声道,

    “泽芝娘娘,皇后娘娘病了。”

    打量起自己精致的指甲,杜嫣怜冷笑着问,

    “不是才被皇上宠幸么?怎的就病了?”

    将头深埋地上,来人低声回答,

    “回娘娘,是风邪入体,染了风寒,但病的不清,从辰时到现在一直躺在床上胡言乱语。“

    眉间的郁结之气直至听到这个消息才散去不少,杜嫣怜忍不住拍手叫好,

    “病得好!依本宫看,这狐媚子定是遭报应了!”

    见泽芝娘娘露出欢欣之意,殿内的两个奴才连忙叠声应和,直将她哄得面上绽开笑容。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杜嫣怜白皙的面颊上还带着未褪去的薄红,她心情甚好,朝蜀锦招了下手,

    “蜀锦,去太医院找谢大人取些红花,让这人带回去。”

    领了命,蜀锦推开殿门踏出去,小跑往太医院赶。

    而殿内,杜嫣怜踩着莲步在匍匐在地之人面前站定,她蹲下身,伸出青葱般纤细的手指挑起瑟瑟发抖之人的下巴,

    “别怕,本宫知晓你要什么。按本宫说的做,你便什么都能得到,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