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乐不思,心自知

    左原也是双眼微亮,起身笑道:“白姐姐快快请坐。”连城这才反应过来,忙吧身边女子推开,站起身潇洒的让座。

    左原打发了几个不情愿的女子,看着不说话的白灵君道:“姐姐为何不说话,可是生小弟气了?”

    白灵君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姐姐可是你随叫随到的,哪会生你什么气。”左原知她性格,见她没生气,放心不少,这白灵君本是朝廷里一位高官的女儿,却因家破人亡流落到此地,凭着一手琵琶在街头卖艺,左原见她弹得好听,便找了一处宅院放她住下,隐姓埋名两年,终于家里翻案,她也心灰意冷,索性自甘堕落,来到了这雍春楼。这雍春楼之所以这么大名声跟她关系不小,她身份比较敏感,再加上左原暗中照应,倒也没人敢惹她,时间久了,她倒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家。

    林楚月这回倒没有多想,在她看来一个女人若因为另一个女人优秀而吃醋妒忌,那么这个女人本身就已经输了,所以她非但没吃醋,反而热心的很,姐姐,姐姐喊个不停。

    白灵君难得笑了笑,随手将身后琵琶拿了起来,看着左原道:“你要听什么?我谈给你听。”

    至于连城,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一眼,这让一向自诩魅力无敌的连城险些吐血,他在京师虽然不是无往不利,但也算是一号人物,谁知在这小小的淮阴县,屡屡郁闷不堪,最让他郁闷的是,他想理得人尽皆向着左原飞去。

    “就听《寒江夜》吧!”白灵君点头坐下,也不多说手指几下晃动,几个音符便缓缓跃起,随即她自己也轻声唱了起来:“君死寒江头,妾望寒江楼。君爱寒江水,妾饮寒江水。君笑寒江月,妾随寒江夜……”

    一首很凄婉的歌,据说是本朝镇国将军詹天傲因战事死于“尚武国”夫人陪他殉情临死所唱,可谓神来之笔,谓之镇国第一谣。

    唱的人很多,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将这首词演绎的这么完美,就连左原这个最是讨厌伤感的大男人都有些失神,一股淡淡的凉意在他体表流动,这种感觉很有点那种最在意的东西,被莫名夺走的感觉,找不出缘由,只能遗憾。

    轻轻的吟唱声和着琵琶声,从窗前慢慢飘散,整个屋里都流动着一股凉意,林楚月眼角已然不自觉的渗出两滴泪水,左原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至于连晋早已经痴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此女人,若不能得到,简直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良久,音止!几人好久才反应过来,左原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段话:“真正的音乐,是直通到人心的最深处,引起共鸣。”

    走在路上左原暗暗皱眉,不知道今天让连城见到白灵君是对是错,他本意是让连城迷上白灵君,可是自从今天听到白灵君歌声之后他便有些后悔了,目的是达到了,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连城现在仍在雍春楼,他趁连城不注意之时跟林楚月打了个招呼,两人提前回来了!

    林楚月兴致也不太高,他大概明白了左原什么意思,也知道这几天连城大概是会经常往雍春楼跑了,这份亲事又多了个可以推却的借口。

    她有些感激左原的用心良苦,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追上左原,轻挽着他的手臂,将头枕在他的肩上,不顾路人怪异目光,依旧我行我素,左原拍了拍她肩膀,这阵子事情太多了,她这个平素坚强的女人都有些累了:“姐夫你说咱们这样做娘亲会不会生气?”

    “会,可是没办法,咱们不好直接说,但可以通过行动来表达。”

    林楚月点点头不再言语。

    回到家里连心玉和林修身正在吃饭,连恒虎应该还在休息,他欲言又止,终是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看到左原连心玉眼神有些复杂道:“快吃饭吧!”左原摆摆手示意已经吃过了!说完赶紧闪人,他有些害怕连心玉,害怕她那种眼神。

    过了两天两家开始商量两人的婚事,由于两家关系很近,连恒虎倒也没有太过客套,转头看见神思不属的连晋,眉头大皱,轻咳了两声,连晋一个哆嗦忙做正了身形。

    连心玉皱了皱眉道:“城儿,你气色如此之差,昨天干什么去了。”连城吱唔两声连连摆手:“没什么,只是初到林府有些不习惯罢了!”

    “不习惯吗?”林楚月冷哼一声“是乐不思蜀吧!”

    连恒虎眉头锁得更紧:“怎么回事,什么乐不思蜀?”

    “这个舅舅就要问表哥了。”

    “到底怎么回事?”连恒虎沉声道,他长相温和,但是遇到正事却最是决断,就连他那个当朝二品大员的堂哥都在这方面都不如他。

    连城看着默然无语的左原和淡然处之的林楚月,他人不算傻,瞬间明白了过来,郁闷的想要吐血,第一回是三人一块去的,自然无话可说,可是第2回那?第3回哪?

    他也顾不得连恒虎,只是双眼死死盯着左原,直欲择人而噬,颤声道:“你挖坑让我往里跳,你认识白灵君对不对。”连恒虎不声不语,只觉心里窝火,冷冷的扫了自家不争气的儿子一眼,看着连心玉道:“妹妹,怎么回事,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连心玉脸上瞬间涨红,依她心思又怎么会想不出事情怎么回事,瞪着左原道:“你们做过什么,还不给我跪下。”

    左原扑通跪倒在地,没有半分犹豫,他从来不跪人,只是连心玉和林修身例外,他们虽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怎么说都把自己养到这么大,于情于礼都要跪,但不代表他完全服气,他朗声道:“是我把他带到雍春楼,虽然出于目的,但是完全可以看清一个人的人品,见过一面便三番两次去找人家,这种品行……”

    第31章 连心玉

    “放肆……”连心玉打断道:“你干的好事,反倒有礼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白灵君和你关系不浅吧!她那种人物想要引诱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岂不是手到擒来。”

    连恒虎挥手打断连心玉,苦笑道:“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既然孩子不看中这种事情,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反而有损两家关系,呵呵,我这次来就权当来你们家探回亲吧!反正也没来过。”他有些疲累道,怪他当初心血来潮跟连心玉提过这事。

    连心玉给他连消带打的一翻话说得无地自容,本来在京师里商量的好好的,偏生出了如此变故,这让她以后还有什脸面再去连家。

    连城心里急了,他虽然一时控制不住忍不住去找了白灵君,但他心里还是很喜欢林楚月的,若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此时听事情要吹,他忍不住直起身来冷笑道:“姑姑家里原来竟是一个上门女婿做主,我听说他的传言不少,难道姑姑家里能让一个外人说了算么。”他已然语无伦次,这次事情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啪。”连城捂着半边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连恒虎。连恒虎有些温文尔雅的面容猛然转厉:“没出息的东西,怎么说话,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家里没教你尊重长辈吗?”

    连心玉心里虽然生气,但看着连城还是有些不忍心,上前抓住连恒虎得手:“哥哥这是干什么?就算要罚也要罚我这两个不孝子女,城儿心里够难受了!你就不要再凶他。”

    她转过头,看着跪倒在地的左原,叹声道:“起来吧!我也知道勉强不了楚月,所以你们就自便吧!爱怎么样怎么样,以后这种事情我就不掺合了!”说完这番话,她摇了摇头向里屋走去,岁月一瞬间仿佛在她脸上停留,久久不散。

    林楚月突然眼泪大颗大颗流了下来,她从小到大性子虽然执拗,却从来没有违背过连心玉的意思,她跟林修身拌过嘴,却没有顶撞过连心玉半句,如今竟然惹得母亲这般疲惫,她心里实在难受。

    林修身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头:“你母亲也不容易,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跟她说,她不是不通情达理,要不然她会以为自己孩子都开始不信任自己了!”

    使了个眼色给至始至终都没说话的林固儿,让她进屋去陪连心玉,自己则是去送立刻就要起身回京的连晋父子。

    左原看了一眼林固儿背影,嘴角有些苦涩,林固儿生气了!她若不生气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说,自己口口声声说照顾她一辈子,难道就是这种照顾法,连心玉待他如亲子,他感觉得道,所以无论连心玉怎么讽他嘲他他都忍着,不曾还嘴半句,连心玉急着将林楚月嫁出去,恐怕跟林固儿也有很大关系吧!他突然想明白了很多,自己当真是太过懒散啊!懒散到连家人的心思都懒得猜,以连心玉本事又怎么会如此小气的怕他和林楚月一起,他早该想通的事情。

    很简单的事情,被他搞复杂了,他难受得紧,早早的便关了房门躺在床上默然无语,一向坚毅的脸上难掩疲惫,脑子里连心玉那仿佛瞬间衰老的面容让他自责的无以复加,确实她这个岳母自从林固儿的脸伤了之后便从没有给他过好脸色,可是换做自己如果有这么大的心结会若无其事吗?恐怕会反应的比连心玉更加激烈,更何况连心玉除了对他冷嘲热讽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反而听不得别人对他诋毁半分,记得有一次淮阴县的几个贵妇人在一块聊天,左原也在,话题不知不觉的便扯到了左原身上,说他没有男人应有的担当,还说能娶到林固儿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直到越说越过分,左原当做耳旁风,连心玉却当即起身,巴掌都快挥了出去,被左原给拦着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左原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我的女婿只有我一个人能当面说他,至于你们,连在背后说他的资格都没有。”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个女人,拉着左原扬长而去。

    林固儿端着饭食在门外徘徊不定,左原晚上未吃饭,现在该是饿了吧!她心里也不好受,这种事情本来就跟她没有半点干系,可偏偏事情的两个主角是自己的亲妹妹和夫君,她洞房花烛夜里曾经说过的话自会遵守,不为什么只为她是林固儿,她说的话别人可以不在意,自己却要奉为铁律,她强自定了定神,收回纷乱的思绪,敲了敲门,柔声道:“弟弟,吃饭了!”

    左原在屋里听到这熟悉的两个字,突然眼角有些泛酸,这声弟弟自己多少年未听过了,好像是从她的脸被毁之后就未听到过了!如今再听到这声弟弟代表什么?是否代表以前那个开朗调皮精致的林固儿又回来了!他从床上起身,连鞋子都未穿便跑了下去,打开门林固儿正俏生生站在门外,也不跟左原打招呼径直走了进去,将饭食放下后,看着仍自发呆的左原,笑了笑:“怎么,不吃饭,这么大人难道还要我喂你吃。”

    左原见她笑了,郁闷的心情减少了不少,往桌前一坐笑道:“那你便喂我吃吧!”

    林固儿白了他一眼:“来,一块吃,你若不吃我可陪你一块饿着。”林固儿的白眼可是很少见,为此都当浮一大白,他搓了搓手:“有酒吗?”他但凡高兴与否都喜欢喝酒,当然镇国的酒在他喝来便如前世饮料一般,当然这饮料也会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