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是很快就要顺利离开的话……

    陆羽坐到桌边,拿出小本子开始写了起来。

    他在写种花国著名的现代诗。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浅蓝色的夜溢进窗来夏斟得太满萤火虫的小宫灯做着梦……”

    一行中文,一行英文,一行有些歪歪扭扭的俄文。

    送给小鸟安娜的礼物。

    明天就送给她吧,这可是爱着诗歌的孩子呢。

    索菲亚摘下了耳机。

    她看了看监控里那只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以及笔尖下流畅的字迹,接起了旁边在响的手机。

    “是我,请说吧。”她单手拿过一边的笔记本打开。

    【津岛修治,津岛家的六子,一年前失踪……】索菲亚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速记,【津岛羽人,疑似津岛家流落种花的私生子……】

    【证件信息没问题……】

    “好,辛苦您了。”

    索菲亚挂上了电话,看着笔记本思考。

    同父异母的兄弟吗……感情居然这么好。

    她咬上了左手拇指的指尖。

    修治君的异能太独特了,注定被觊觎。所以羽人先生是保护者……能够带着无效化异能者到处旅行,羽人先生肯定和官方异能部门有联系。

    他们说的是真的。这两个人失踪确实会带来麻烦。但是……

    索菲亚看着笔记本,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到了那个时候,有没有麻烦,已经没有必要了。

    不过,就再等等看吧。

    等人间失格的波动完全记录好;等着看看妈妈的小费佳能做出什么可爱的事……

    她不小心咬破了指尖,鲜红的血液逐渐渗透皮肤,滴落到唇上。

    她恍若未觉。

    西伯利亚时间十一月十九日。

    陆羽如太宰治所言做了饭团,然后热了牛奶。

    太宰治的那盒份照旧放在床头,小安娜的和写好的诗歌一起送进去。

    “是……诗?”安娜捧着那几张纸,有些惊喜。

    “是啊,送给安娜。”陆羽温和的看着她,“每一个喜欢诗歌的人,都有一个自由的灵魂哦,小鸟。”

    在他离开前,安娜叫住了他。

    “那个……她的名字,是‘星空’。”她小声道,其中“星空”这个词是用俄语说的。

    “很美哦。”陆羽粲然一笑,轻快的离开了。

    愿星空照耀西伯利亚的雪原。

    “您的心情很好。”费奥多尔打开饭盒,拿出一粒饭团轻轻咬了一口。

    陆羽盘膝而坐,一手撑着玻璃窗,一手托腮:“很明显吗?”

    “是的。”男孩细嚼慢咽,咽下食物后才回答,“是因为要离开了吗?”

    “不是哦。”陆羽笑眯眯,“因为小鸟冲我啾啾啾叫了呢。”

    费奥多尔吃完一粒饭团,擦干净双手,走到了陆羽面前。

    “津岛先生。”

    “嗯?”陆羽抬眼。

    “您认为,人活着,是有罪的吗?”费奥多尔的声音的细细的,他神情沉静,好像在寻求解释,又像恶魔在蛊惑人类堕落。

    陆羽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费佳,什么是罪呢?”

    “什么是罪?”费奥多尔低低重复。

    “费佳,你看,世界很大。而我们知道的智慧生物,就只有人类。”陆羽如同当年教导太宰治一样,并不顾忌对方的年龄,而是把自己的想法如实相告。

    “人类自己塑造了‘罪’这个概念。自相残杀是罪,掠夺伤害是罪,浪费资源是罪……人类把自己种族里出现的一部分行为划出来,称之为罪。”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他认真的倾听。

    “而人类以外的其他生物呢?它们也在为了活命而厮杀,也在消耗着资源。虽然没有部分人类这样无意义的消耗,但它们也是有着这些行为的。费佳,你认为它们有罪吗?”

    费奥多尔答道:“野兽蛮荒,没有理智,不懂得约束,因而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