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万年以前,人类也和野兽没有区别。”

    青年的眉眼舒畅而温柔。

    “但人类有了智慧,因此开始反思自己,承认自己有不好的一面,并想要将之剔除。”

    “所以您认为,人活着,是有罪的。”费奥多尔犀利的点出了这一点。

    “对。”陆羽干脆的点了点头,“不过正如我刚刚所说——我认为,‘罪’是人类进步的必然。”

    第64章 西伯利亚历险记13

    “您认为,‘罪’不是错误?”费奥多尔低声问。

    “不,当然是错误。”陆羽否定了,“我只是认为,犯错是必然的,而解决错误、避免错误这件事,是人类进步的必经过程。”

    “如果有朝一日,人类不再犯错……”

    这么说着,陆羽自己也笑了:“那大概是天下大同吧,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天。”

    “而且,小费佳。”陆羽通过小窗揉了揉小老鼠的毛毛,“你要学会辨析整体和个体。每个人身上背负的罪孽,和整个种族身上背负的罪孽,也是不一样的……”

    “在我看来,人类拥有智慧,一步一步往上爬,一点一点建立文名,这个过程,绝对不能称之为罪恶。”

    “毕竟连罪恶这个定义,都是他们自己划定的啊。”

    “这就是我的回答。”陆羽站了起来,温和的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费奥多尔,却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男孩的今天穿的病号服比平时更宽大,在陆羽居高临下的情况下,能通过宽大的领子看到费奥多尔单薄的肩背。

    他看到,在称得上嶙峋的肩胛骨下,那里有两个对称的,硬币大小的圆形黑色伤痕。

    ——电击伤。

    除此之外,男孩背上还有着些许伤疤,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已经不怎么清晰,但仍然能看出来锐器伤。

    青年瞳孔骤然缩小。

    “小费佳。”他轻飘飘的开口,声音柔和的不可思议,如同害怕惊扰到什么不存在于现实中的生物一样。

    “可以告诉我,你背后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轻柔的英文从舌尖缓缓流出,杀意悄然充斥了整个空间。

    费奥多尔抬起头,静静看着陆羽。

    “只是不小心伤到的,您不必在意。”

    他红紫色的莹然双眼和陆羽散发着寒意的鸢瞳对视着,坦然镇定。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陆羽定定的看着费奥多尔,杀意逐渐收敛。

    “我知道了。”

    他闭上了眼睛,松开手,任由玻璃窗自动合上,锁死,把瘦小的男孩重新关入一片寂静。

    “别忘了喝牛奶。”临走前,青年无声的用唇形提醒道。

    【真卑鄙啊,费佳。】

    我说的是实话。

    【你是故意的。】

    这是合理的利用。

    【费佳,什么是罪?】

    ……我就是罪。

    男孩捧起牛奶杯,垂下眼睫,眼中血色逐渐深重。

    【确定了?】

    明天晚上。

    陆羽关上了门,听着它自动落锁,神色一片冷然。

    什么是罪?

    伤痕布于幼童之身,即为罪!

    小治,不管你在策划什么,都快一点吧……

    我现在,就想平了这个地方。

    ——

    太宰治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轻微的电流游走在全身。

    “好了。”索菲亚坐在仪器前,把数据尽数输入。

    太宰治睁开眼睛,惊奇摘下了两边手臂上的通电仪:“还以为会痛呢。”

    这几天一直在配合索菲亚的,名为卡列娜的中年女研究员拿走了这两个连着电线的、硬币大小的金属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