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恣一脸欠揍,幸灾乐祸地解释道,“现在删不行,该有人怀疑我们情变。”

    “……”

    这话说的。

    真有理。

    可江困还是死气沉沉。

    再逗下去怕人想不开,许恣拧了手腕,反手把江困的手攥在掌心,“好了,我闭嘴,网络上这事儿一周也就过去了。”

    江困闷哼。

    这话也是真的。

    总会有更新鲜的瓜等着大家吃,一个新闻接着一个新闻,一个热度又熄灭另一个热度。

    安静了一会儿,许恣又问:“那你昨天说得还作数么?”

    “不不不,”江困求正欲很强,立刻摇头,“昨天的嘴骗人的鬼,我就是瞎说的,一个字都不能……”

    “可我还是希望你认真的。”

    许恣严肃地打断道,“带我见家长那件事。”

    江困:“……”

    她脑袋一转,勉强想起来了出租车上说过的话。那时候酒精还没上头,气氛也不错,她说了很多,很是真诚。

    现在才想起来这一回事,倒硬气起来了,“——就记得这个了。”

    “……”

    江困从他手里挣脱,把自己掀下了床。还因为起来太快没站稳,晃晃悠悠地扶着衣柜才停住脚,“我像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穿衣服,咱俩这就去。”

    明白她是在哄自己,许恣站起来,迟疑道:“你想好了?”

    “当然,”江困爽快地说,“昨天我妈给我托梦,说她今天下午就有空。”

    许恣:“……”

    确实是“骗人的鬼”。

    明明昨天还说什么四月的丁香。

    -

    春寒未尽,天空却是一片清透的钴蓝色。

    许恣披着黑大衣,在腰部收紧,手上攥着一捧白色的雏菊。江困穿了件黑色的里称,外面披了件白色衬衣,揪了两片路边丁香叶子塞进花里,看上去有些违和,她却没在意。

    江困怀里有个古铜色的小铁盒。

    盒子精雕细作,几多雕花在盖子上绽放,开了一整面。

    曾经那上面有一把锁,如今被拆了。

    曾经还放在床下被计倾然不小心发现过,谁也不知道。

    江困临走前钻到床底下把东西翻了出来,还发现了一顶沾满了灰的”光耀二周年庆”的帽子——

    她当时受到邀请,年少气盛,在某个星期六坐了最早的那趟高铁赶了过来,打了个滴就去了会场。

    自打sleey这个名字爆火,江困第一次主动面对人群。

    她到得早,随便逛了逛。

    没过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找到她,递给她了这一顶帽子。

    目的是让别人更好的认识她。

    果然。

    没多大一会儿,不少人就过来跟她搭话,问了很多云里雾里的,江困当时觉得好像到了相亲角。

    除了一些能回答的操作类问题,还有一大堆私人问题。

    她有些犯社恐,留了个联系方式就落荒而逃。

    外面下了暴雨,硕大的雨珠拍打在地上,掀起一片波澜。江困还在感慨安绥多变的天气,就有个黑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头上被遮上了一团阴影,是来者拿的黑伞。

    江困放下挡雨的手肘。

    那是她和小九的第一次见面。

    ……

    思绪回到现在,江困用手擦拭了一把盒子盖。

    她好像荒唐地活了很久,活到自己懂了道理,才明白每个人的出现,都是上天的别有用意。

    帽子最后被许恣拿去了,怎么处理江困不再管,只是用指甲盖扣着生锈的盒子密码锁。

    锁卸下后她也没急着看,就这么拿到了陵园前。

    墓碑重重,沉睡着百无聊赖地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