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荣拿着这只金烟缸,走到了蔡辰方和胡琦英的面前:“蔡老板,黄老板,请你们看看,这是不是你们丢失的?”

    “上帝!”蔡辰方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黄老板,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找回来了。”

    黄金荣得意洋洋,却又竭力要做出谦虚的样子来。

    把金烟缸递了上去,但蔡辰方却没有接,而是抬高声音说道:“我在国外时候,常听人说中国的治安不可,但现在我可以证实,这一切都是谣言。中国有黄老板这样的人在,就没有任何犯罪分子可以逃脱!”

    “劈里啪啦”的一阵掌声响起。

    蔡辰方让掌声停下:“诸位,为了表达我的感激,我决定,将这样小玩意送给黄老板!”

    又是一片低低惊呼,不过黄金荣早已见识到了这两人的大手笔,也不如何惊讶,或者在他们看来,这只金烟缸,和一只普通的烟缸也没有任何区别。

    音乐重新响起,蔡辰方、胡琦英把黄金荣、林格和皮耶斯请到了另一个房间,倒上了酒,蔡辰方这才缓缓说道:“我首先必须对我们的无礼道歉,我们来到上海,住在法租界,应该先去拜访诸位的。”

    “不,这不要紧。”皮耶斯说着,忽然嘴里冒出了一串法文:“听说你们之前是从法国来的?”

    胡琦英想都未想同样用法文接口道:“是的,我们在法国有些生意。”

    “哦,是哪方面的?公司名字方便告诉我们吗?”

    “当然,爱福达索投资公司,在里昂的罗纳河边。”

    皮耶斯和林格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一连串的法文交谈,让一边的黄金荣根本摸不着头脑。

    这时皮耶斯也重新换回了同样流利的中国话:“罗纳河,让我怀念的地方,伟大的里昂歌剧院就在那里,真的怀念啊。”

    “总经理先生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蔡辰方微笑着问道。

    皮耶斯叹了口气:“道胜与北方银行合并之后,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在俄罗斯的赤色分子发动暴动之后,总行被赤色分子没收,这也让我们的事情更加繁忙起来。上帝,我多想回到法国。战争就要结束了,伟大的法国啊……”

    在那闲聊了一会,皮耶斯慢慢的把话题转到了来的真正目的之上:“听说两位先生在云南发现了金矿,并在上海成立公司,准备发行股票,不知这个消息是否确实。”

    蔡辰方耸了耸肩:“我想这件事情差不多半个上海都要知道了吧?我可以诚实的回答你,是的,我们的确在云南发现了金矿,并已经签订了为期九十九年的承包合同。但是我们需要筹集必须的资金,因为决定发行股票,顺利开采金矿。”

    皮耶斯仔细的听他说完:“我能够看一下承包合同吗?”

    “当然可以。”胡琦英也不和蔡辰方商量,走回卧室,过了一会,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到了皮耶斯的面前:“所有的文件都在这里。”

    皮耶斯看的非常仔细,几乎是一行行看的。每逢看到有签名和印章的地方,还会仔细的检验一下真伪。

    足足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皮耶斯才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从合同来看,的确无懈可击,中美新龙有限公司从前云南督军手里承包了包括大红山铜矿在内的几个矿,你们又从他们手上承包了当时还没有被发现的金矿。好吧,我必须坦诚的说出我这次来的目的,道胜银行很有兴趣加入投资,但我需要得到进一步的证实。”

    原以为蔡辰方和胡琦英会非常高兴,但没有想到两人根本无动于衷,好像对此并不热情:“投资,我们当然欢迎,证实?我们下周将会去云南,如果皮耶斯先生有兴趣的话,当然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现场看下。”

    到了这个时候,皮耶斯、黄金荣、林格已经六分相信他们说的是真话了。如果他们是骗子,又怎么敢于请人去现场勘察?

    他们不在乎谁投资,既然有这么个金矿在,无数的人都会疯了一般求他们收下自己手里的钱,疯了一般追捧他们的股票,他们又何必在乎皮耶斯,何必在乎道胜银行?

    皮耶斯眼中的欣喜也是一闪而过:“好的,非常感谢二位的邀请,我想这件事情重大,我将亲自和你们去一趟云南。”

    “出发前我们会通知你的!”

    来的目的已经到达,皮耶斯在那略略坐了一会,和林格、黄金荣一起起身告辞,上了自己的汽车,皮耶斯说道:“黄,你办了一件大好事,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我们都会发大财的。”

    黄金荣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随即皮耶斯又正色说道:“但此次投资重大,我们必须谨慎小心。林格探长,我去云南,而我希望你去调查一下他们在法国的那家公司。”

    “没有问题,交给我了。”林格爽快地道……

    ……

    “你认为他们上钩了吗?”

    “第二步。”蔡辰方点着了一根烟,抽了两口:“通知云南方面,我们将回到那里。同行的,还有几个客人。”

    胡琦英喝了口酒:“道胜银行是所有银行里管理最混乱的,如果不是之前它们享有代收中国各种税收;有权经营与地方及国库有关的业务,可以铸造中国政府许可的货币;代还中国政府所募公债利息;敷设中国境内铁道和电线等项工程的特权之外,也许它们早就因为经营不善而负债累累了,哪里还有今天规模?”

    蔡辰方笑了一下:“这次只要骗局能够成功,不光是道胜银行,其它各个银行也都会受到牵连,我们只怕会成为中国最有名的骗子。我们在广西卷了一大笔,现在再在上海来上这么一出,下一步呢?你说我们还能去哪里,还能去骗谁?”

    “有,王恒岳早就帮我们安排好了。”胡琦英淡淡地道:“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在那里没有人认得我们,我们可以继续操我们的老本行,只是我想我们该加强英语的锻炼了。”

    蔡辰方笑了起来:“当一个成功的骗子,真的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第三百四十六章 “合法倒冯”

    1918年发生了一起重大事件!

    徐树铮忽然在天津枪毙了陆建章!

    陆建章由上海到了天津,他是个主和派的幕后活动者,和各省北洋军阀都有一些直接间接关系,冯玉祥的主和,就和他有关,皖系早已把他当作一个危险人物。这次督军团又在天津开会,这个会议有不利于主战派的一种趋势,因此冯国璋暗中授意陆建章的长子陆承武把他的父亲叫到天津来,其目的是要利用陆建章说服曹锟重新回到直系来,与李纯合作,把督军团会议转变为有利于冯而不利于段的一种局面。

    陆建章到天津后,徐树铮写信请他到驻津奉军司令部一谈。陆建章自恃为现任将军又是北洋派的老前辈,绝不怀疑会有人下他的毒手。他如约而往,徐树铮殷勤地请他到花园密室中谈话,当他走进花园的时候,就有卫士从后面开了一枪把他打死了。

    陆建章字朗斋,安徽蒙城县人,武备学堂毕业生,参加小站练兵,民国2年,任军政执法处处长,杀人如麻,因此有“陆屠夫”之称。又常请人吃饭,送客时把人从背后开枪打死,人们称他的请客红柬为“阎王票子”。

    民国3年3月任第七师师长,3年6月任陕西都督,5年5月被陈树藩驱走。当陆建章被扣的消息传到北京时,段祺瑞生怕他被杀害,立刻叫曾毓隽坐汽车赶到天津来阻止,可是等他到达已经执行。

    曾毓隽第二天回到北京,带了一包文件给段祺瑞看,段祺瑞看过以后连说:“该死,该死!”

    这包文件是什么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陆建章的被杀,使两个人同时给人可怕的印象,第一个当然是徐树铮。他这年39岁,且和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是士官的同学,而陆承武的太太和徐树铮的太太也是同学,两家有密切的关系,徐树铮竟出此毒手,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