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是冯玉祥,他在他舅父陆建章被杀后,被任命为湘西镇守使和复职的旅长,又被授以勋四位,因此他绝口不提陆案,装得就像没有这件事一样。

    而在这一个时期,冯国璋已无力和段祺瑞明争或暗斗。但段祺瑞的日子也不好过,一方面是全国性的反日,反对向日本借款;一方面是皖系军阀的各存私心。段深深感到旧的北洋派已经四分五裂,不能成为一个局面,因此决定加速建立自己的直接武力,命徐树铮在小站先成立参战军三个混成旅,希望借此达到重编新军的目的。

    随后张作霖到了天津,接着张怀芝也到了天津。在两人陆续到达后,督军团又在天津举行会议。这次天津会议有一个特色,是张作霖亲自参加了督军团会议,其他参加的是:曹锟、张怀芝、徐树铮、倪嗣冲、田中玉等。长江三督仍未派代表出席。

    这次天津会议仍是讨论总统问题和南征问题。张作霖赞成推举徐世昌为下届总统,并且建议推段祺瑞为副总统。张作霖这时已不愿甘居人下,自己也有问鼎副总统的野心。倪嗣冲怕会议造成僵局,所以建议副总统人选暂时不作决定,留待给对南作战有殊功的人。

    这个建议是徐树铮借倪嗣冲口提出来的,因为徐树铮原已答应过曹锟,自不便食言,可是如今张作霖亲身入关,又想把这位子笼络张作霖,借以鼓励张作霖把奉军全部调赴南方作战,另一方面却又以副总统为饵,引诱曹锟和他的直军继续对南作战。以挽回南方的僵局。

    在这次天津会议中讨论对南作战时,谁在先谁在后也各有歧见,张作霖既然以“打手”姿态出现,各省军阀就主张以奉军为前方主力,以代替在前线按兵不动的直军。但是张作霖当然不肯这么做,他建议把奉军当做各路战线的总预部队,随时应援前方,这当然遭到其他军阀的反对,这等于消耗了别系的力量,再由奉军前往接收,大家都不是傻子,谁肯这样干?因此这个问题大家便牵延不决,你推我赖。

    天津会议之中,大家一致要求北洋派大团结,首先要求没有参加会议的各省代表列席。这是指直系的长江三省,他们没有参加天津会议,也没有派代表列席。于是天津会议以全体成员名义去电征求他们对“南征问题”有何意见?请他们迅速答复,他们回答说:毫无意见,只愿意保境安民!

    于是,这次的天津会议虽有张作霖亲自参加,却仍无结果。各省军阀在此期间,唯一一致的是向北京政府索取军饷,他们开出来的数目是1500万元。

    没有钱当然不能打仗,于是段内阁便忙于在“钱”上面动脑筋。财政总长曹汝霖建议发行金币券24亿万元,向朝鲜银行借款8000万元作为三分之一的准备金,金币券代表的货币是二分之一美金,成立币制局为发行金币券的监督机关,另设贸易公司经营发行及国际汇兑业务。段祺瑞采纳了这个建议,拟就发行金币券条例,请冯国璋公布施行。而冯国璋又一次拒绝盖印。

    西方国家对北京政府这项措施表示反对,他们认为中国改革币制应该先向五国银行团商量,不应该单独行事,这是违反西方共同利益的,所以联合对中国抗议,这时由于欧战已接近尾声,列强开始又对中国注意,不像欧战紧急期间那么放松,因此他们不能容忍日本政府和段祺瑞政府的各种勾结,仍想透过五国银行团对中国加以控制,这样也阻止了日本对华借款的垄断权。

    日本政府鉴于西方国家的强大压力,所以也不愿过分招致西方国家的恶感,因此召回了留在中国的首相私人代表西原,同时对于金币借款一事也暂不考虑。

    段祺瑞政府和日本的勾结,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因为军火的供应只便宜了奉军,两次日本军火都被奉军劫取,借款虽多,却是远水不能救近火。

    张怀芝和倪嗣冲都离津返防。只有张作霖仍留在天津,他这时对于北京的政坛已发生了兴趣。

    张作霖在天津时爆发了一件大事,他发现从3月25日段祺瑞第三次组阁起,徐树铮一共代领到奉军军费550万元,但奉军只实收到180余万元。他再进一步查问,发现徐树铮把其他的钱用在编练参战军和组织新国会的选举上,原来徐树铮竟玩弄“假报销”。

    张作霖自入关后,与各方接触中,听到的尽是徐树铮如何跋扈,如何猖狂,挟段祺瑞以凌欺北洋各军。因此心中对徐树铮已怀不满,现在发现他竟擅把奉军军费移作别用,欺人欺到自己头上,怎不光火,因此他不待和北京政府磋商,立即下令解除徐树铮的奉军副司令职务,并且要找徐树铮算帐。

    段祺瑞听说张作霖翻脸,生怕闹出别的麻烦,赶快叫徐树铮去见张作霖谢罪,并且承认在短期内归还这笔款子。

    在这件事情了结之后,段祺瑞很快又开始组织新国会的选举。

    新国会选举在南北战争期间,由王恒岳控制的粤、桂、滇、黔、川五省坚决反对,而湘、鄂、陕三省也因战乱之故,选举不能正常,实际得以选举的,仅十四行省。选举结果让安福系大获全胜,获330席次,旧交通系获120席次,研究系只获20余席次。

    新议员选出后依召集令于民国7年8月1日以前到北京报到,8月12日参议院解散,新国会成立,新国会因为是安福系所包办,故又称为“安福国会”。8月20日众议院选举安福系领袖王揖唐为议长,刘恩格为副议长,22日参议院选举旧交通系领袖梁士诒为议长,朱启龄为副议长。

    议院副议长刘恩格无籍名,原来他是奉天籍的议员,张作霖支持他,所以他非当选副议长不可。

    安福国会成立之后,段祺瑞和王恒岳学了一招,即“合法倒冯”。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他先表示下野,以迫冯国璋实践同时引退的诺言,可是他下台后,新选的总统是段祺瑞操纵的,而段祺瑞还保留了参战督办职务,所以段祺瑞下台还是在台上,但是冯国璋下台就是真的下台了。冯段两人的斗争,在安福国会召开后,冯是失败了。

    段祺瑞系决定不顾一切改选总统,但是南方却不同意。

    公元1918年,民国7年8月31日广州护法军政府大元帅,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王恒岳向全国发表宣言:

    军政府将继续召集护法会议,并在适当时候进行总统的选举!对于所有北京政府缔结的对外条约和公布的法律,一概认为无效。

    广州方面的宣言,让政学系的议员进一步主张即选冯国璋为大总统。

    9月2日广王恒岳再一次发表宣言,否认安福国会有选举总统之权,如果选出了总统,西南决不承认。

    段系既然决心要选举,为了怕发生意外,于是召奉军一旅开到南苑。

    张作霖向北京政府呈请恢复张勋的自由,而康有为又公然到了北京,于是北京内外人心惶惶,以为又要发生第二次复辟!

    第三百四十七章 看那国旗飞扬!!

    1918年8月,北京安福国会开幕,选举徐世昌为总统,取代直系冯国璋,段祺瑞也同时辞去总理职务,转而幕后控制。

    直皖两系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

    而奉系也从中看到了自己入主北京的希望。

    在西南,广州护法革命军政府今天一个谴责,明天一个不承认,却迟迟不见有什么真实动静,其态度也让人生疑。

    中国的局势变幻莫测,在庙街,一场冲突也在悄悄发生。

    为加强中俄界河防务,中国的江上舰队,争分夺秒,于9月上旬到达庙街,进入黑龙江,“靖安”舰南下返航,舰队指挥权交给“江亨”号炮艇艇长陈世英。

    中国收回三江的航权,这自然是俄国人和日本人所不愿意看到的。而中国舰队则必须在黑龙江封冻前赶往“吉黑江防舰队”司令部哈尔滨。

    “轰——轰——”

    几声炮声惊动到了舰队司令陈世英,他匆匆的来到甲板上,尚没有来得及开口问话,一枚炮弹又在不远处爆炸,飞溅起的巨大水柱,飞腾到了半空,“哗”的一下又落了下来。

    “怎么回事?”

    “报告司令,俄国人的白卫军,和日本人同时向我开炮!”

    “什么?俄国人和日本人一齐向我开炮?”

    “是的,他们让我舰队立即返航,不许西下!”

    “混帐!”陈世英面色铁青:“告诉他们,我们是中华民国舰队,现在要赶往哈尔滨,任何人不得阻拦!”

    可是,俄国人和日本人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陈世英的请求,炮弹依旧一枚一枚的疯狂飞来……

    陈世英愤怒的看着这一切,他现在恨不得命令舰船上的所有火炮一齐开火,狠狠的教训一下对面的那群王八蛋!可是自己必须克制住!

    自己的舰队只有三艘炮艇和一艘武装拖船,而俄国人和日本人除了正在那耀武扬威发射的炮火外,在附近还有四艘驱逐舰和一艘巡洋舰,力量比自己要强大得多!

    前进的道路被炮火阻拦,附近的庙街,到处都是俄国人的白卫军和日军,三艘炮艇和一艘武装拖船,就如同处在一群恶狼嘴中的食物一样岌岌可危!

    收回三江的航权,这是出发前自己一再被交代的,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也必须要做到。这是中国行使主权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