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了嫂嫂?”

    “东珠,你可有觉着有人跟着我们?”

    东珠满脸的不明所以,只道不曾。

    贺瑶清一默,想来是她如今心下有鬼,紧张过了头。

    “想来是我瞧错了。”

    遂带着东珠上了马车。

    坐了一阵,贺瑶清寻着机会随手掀了车帘,假装向街边一家成衣铺子望去。

    “东珠,我瞧着街对过的铺子怪有意思的,下去瞧一瞧,你且在车上等一等我。”

    东珠自然不依,从不曾有她落下的热闹,便亦要跟着贺瑶清一道下车去。

    左右离马车近,若是阿大回来寻,也是瞧得见的。

    贺瑶清眼波流转,下意识地抬手探向腰间,腰封内还缝着一张易容的面具,想来便是东珠一齐入内,她亦有机会能脱身的。

    -

    二人一道下了马车,入了街对面的成衣铺子。

    内里掌柜见着来人,一瞧衣着,已知来人身份不一般,随即热切得上前来迎。

    东珠却是瞧什么都新鲜,只让掌柜将各种好的布料拿出来。

    掌柜随即应下,便差了伙计入内去拿。

    贺瑶清意不在此,只装模作样地瞧着几身成衣,魂不守舍地抬手轻捻布料。

    正这时,外头走进来一男子,一袭月色长袍,玉冠束发,瞧着是清风霁月,脸生得很。

    贺瑶清不过朝他匆匆睥了一眼,又见东珠正被旁的布料勾了心神,便另唤了掌柜,只道她要试试手里头那件攒丝绣金枝的成衣。

    掌柜随即将贺瑶清引入内堂的内间。

    贺瑶清掀帘入内之际,回头望了望正被各色布料迷得眼花缭乱的东珠,心下一横,遂径直入了堂内。

    待入了内间,贺瑶清反手阖上门,随即便将外间的声音皆阖在门外。

    内间静得宛若针落,贺瑶清这时才发现,原她的一颗心“咚咚”直跳,额上皆是细密的汗,指尖更是不住得发麻。

    随即哆嗦着手指探入腰间解腰封,不想才刚挑开腰封系扣,还不曾解开。

    便听到身后的屋门豁然被打开的声音。

    贺瑶清骤不及防,心腔应声“咯噔”一下,勐得向下一沉。

    只当是东珠来了,下意识慌忙将腰封的系扣重新系上。

    却不想一回头,竟是先头入铺子的男子,怕是也要试衣服,只入错了内间。

    贺瑶清倏地蹙眉,正要出言呵斥。

    只那男子好似半点慌张都不曾有,一步一步得径直便朝贺瑶清走来。

    贺瑶清显然不曾想到这男子竟这样大的胆子,青霄白日的莫非要行不轨之事?

    心下已然慌乱之至。

    正这时,外头传来东珠入内堂的声音,“嫂嫂,你可是在换衣衫?在哪一间?我来寻你了。”

    瞬然!贺瑶清脑中忽得闪过一丝影子,恍然间,扯着嗓子朝外喊道。

    “东珠,快走——”

    话音刚落,那男子衣袖一挥,贺瑶清双目一阖,便不省人事了。

    第55章

    “你莫要碰我!”

    屋外密云不雨, 直压得人喘不上气来,俨然不多时便有风潇雨晦之势。

    贺瑶清从浑噩中迷迷糊糊睁开眼,因着先头是被迷晕的, 故而现下脑中是一片混沌。

    只茫然地睁着眼环视四周,原是在一间屋内,瞧摆设一应俱全, 案几上头更是煞有其事得燃了明香炉,却不见东珠。

    冷眼瞧着那香烟袅袅的香炉旁伏案落笔之人, 背脊清瘦, 神色淡漠。

    远远望去, 不知在细细的绢帛上头写些什么。

    贺瑶清下意识得微微张开五指, 却指节发硬, 周身松软无力,一声沉吟已下意识从唇口处溢出。

    那案上之人闻声, 随即抬眸朝她这处望来,“醒了?”

    说罢, 面容含笑地放了笔起身向贺瑶清这处走来。

    待行至床榻前,抬手敛起衣摆, 兀自坐在了床沿。

    贺瑶清眉眼微抬, 瞧着跟前之人仍旧顶着一张脸生的面皮,半晌, 菱唇轻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