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呢?

    梧言转动了手指间的笔,暖色的台灯吸引着飞蛾,飞蛾撞上灯芯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梧言回过神关了台灯,失去了光芒的飞蛾在黑夜中跌跌撞撞的飘零,最终飞向了窗外。

    窗外明月皎洁,但飞蛾却扑向了刺眼的白炽路灯,一次一次乐不此疲地撞击灯壁,脆弱纤细的蛛丝在灯光下轻扬。

    这算是什么呢?

    梧言带着疑问沉浸梦境,梦是不可能告诉他答案的。

    梦中,他也像是一只飞蛾,一次次寻找光源,一次一次被高温燃成灰烬,最终光永远的熄灭,他落在黑夜中,像是一摸尘埃,无声的告示着荒唐笑剧落幕。

    如此渺小,如此可悲可笑。

    ……

    从冰箱中拿出昨夜买的泡芙来凑合当早餐,泡芙口感有些下降了,连里面甜腻的奶油也变得不可口起来。

    梧言吃了两个,便开始反胃,大早上吃的过于甜腻果然不行……

    况且,自己胃还不好。

    梧言把剩余的泡芙放回了冰箱。

    味道确实不错,可惜不合时宜。

    下回不如去试试那边的其他甜点好不好吃。

    梧言围好围巾,走下楼梯打算开门营业。

    所幸太宰治安排的人行动迅速,门换好了,酒也填充完毕,否则今日他倒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

    再有趣的游戏通关后也变得索然无味。

    梧言一手垫在下巴下面,一手拿着手机趴在吧台上玩着俄罗斯方块。

    最近酒吧生意惨淡,没什么人来,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横滨最近太乱了吧。

    若不是因为没有了收入,老板也跟人间消失一样蒸发了,梧言倒还是挺喜欢现在无人的情况。

    而且自己还是个黑户。

    五个横着的长条方块没能落进准备好的凹槽里,梧言果断点了重来。

    一连几天,太宰治又没来烦他,莫约是有什么棘手又需要保密的任务缠住了太宰治。

    闲着也是闲着,梧言从抽屉里拿出了空白的稿纸,尝试着完善自己只有只言片语的“虚构世界”。

    每次只写了一个开头稿纸便被文字的主人毫不留情搓揉成一团纸扔进了垃圾桶。

    太糟糕了,语言太直白了,有些犀利,这样写可以吗?不,不行。

    梧言双手插进乌发中,垂落至肩膀的头发被揉成一团鸡窝,梧言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和恐慌。

    他目光落在晶莹剔透的酒杯上,暖色灯光让一切如梦似幻,梧言恍然醒悟。

    这不是原来的世界,这个世界在乎文字的人不多,况且,自己已经没有负担了,孑然一身。

    那么,还是稍微委婉一点写个短篇试试看吧。

    「 这是一个战火纷飞,硝烟四起,民不聊生的时代。

    战争是如何起的,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也不重要了。

    络斯特曾经是一名神父,在信仰还没衰败前,他还是名教徒,上一任神父死于军队的铁蹄之下,于是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

    但确切来说,络斯特除了神父这一名头之外什么都没能得到,纯白的石柱毁于炮火,圣洁的信仰毁于污秽。

    神没能保佑祂虔诚的子民,没了场地,信徒越来越少,生存都成了问题,谁还有精力来参拜或者说是定期的花大片时间听无意义的吟唱?

    信仰逐渐被人所抛弃,人们更加崇拜现实的物质,比如烧鸡面包和衣物等可以果腹或者维持生活的东西。

    络斯特也开始逐渐认为信仰是无用之物,换不到食物也换不到安稳的生活,他所花的时间所花的精力在空空如也的餐盘面前仿佛在嘲笑络斯特的天真愚蠢。

    战火中比草屑更加轻贱的是人命。

    每一日都有无数的人死于饥荒,死于战火的波及,国王们似乎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田地里长满了荒草,拿不出税务的人们被征用了房屋,夺走了家禽,回收了土地。

    战争已经持续很久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络斯特此刻又无比怀念起以前枯燥乏味但是却安稳的日子。

    信仰的雕塑早已摧毁于战乱,络斯特是世间最后一名神父,他丝毫没有想要让众人重拾信仰的打算。

    信仰能办到什么呢?人们饥肠辘辘恨不得挖泥土充饥的时候神会降下烧鸡面包吗?不会。

    所以信仰没有任何用处,与其苦苦挣扎等待着不存在的恩赐,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弃,不要期待什么,如此也不会绝望。

    于是络斯特丢弃了自己的十字架和祷告书,他拿着斧头去砍树皮充饥。

    战争规模太大啦,几乎是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乱。

    他已经回想不起一顿热腾腾的饭菜是什么味道了,人们饥饿的已经把树都扒的一干二净,地上的荒草也零零落落。

    人们皮包骨头,看着士兵油光满面从街道上昂首阔步走过,眼睛里越来越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