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怎么开口问他?”老板叹息一声重新拿起桌面上的玻璃杯,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趁太宰没走远,不如我们……”

    “我不去。”兰堂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毫不犹豫的拒绝。

    “诶——为什么?”

    “外面太冷了。”

    ……

    雪停在昨夜,路上沉积着厚厚的雪被行色匆匆的行人踩实凝结成薄薄的冰层,阳光照耀着高处的冰霜,一滴一滴落回地面。

    呼出的热气被显成白雾,公园路灯旁的躺椅上面仍旧覆盖着积雪,随手清出一片空位,扶手上纯白的积雪被选择性忽略。

    接触过雪被冻成通红的指尖从怀里拿出那封依稀带着体温的信封,不同于清理座位的潦草,他精心细致的拆开封口,里面静静躺着一张雪白的纸,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硬要说的话更像是从什么地方摘抄下来的一样,没有一个错字就连标点符号也是如此的公式化。

    「 ……

    一个人能演化出无数个以自己为中心的平行世界,在少年落进横滨的那一刻开始一切的走向就像是脱轨的列车朝着未知的方向飞驰而去。

    无论是因为织田作之助回溯的时间线还是原本应该死去之人的复活,又亦或者是异闻其他体系的出现。

    就像是按照「原有剧本」少年本不该存在一样,如果多出了一个异类却依旧要求故事发展不变是否过于戏剧?毕竟这里可是现实。

    与少年而言这里不科学的因素就像是地上的杂草那样随处可见,梦幻到极致的同时又真实的如同现实一样有血有肉痛苦美好带来情绪上的感触,引起巨大的共鸣。

    ——「无论是什么,只要能够给人带来情感上的剧烈波动,那祂就是真实的。」

    少年在见证一场悲壮又短暂的祭奠时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且坚信上这一点。

    这一刻,名为「异类」的少年终于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在龙头战争中分裂的人格重合,失去的异能伴随着人格记忆的相融回归。

    「作茧自缚」是少年写的书,是少年异能的名,一百米内出口成真,这样的描述是否成为言灵更加合适一点?少年的异能有着范围限制,受制于【规则】,但这一切都在他拿到「书页」后被打碎。

    承认融入了这个世界,【规则】也应当不再限制着他,否则岂不是过于不公?是的,等价交换原则在任何地方都是有效的,放弃高纬特殊性,换取融入世界的资格,这就是少年做出的选择。

    在这个世界异能都是由「书」赋予,得到了「书页」的少年等同于拥有了权限的管理员,言灵是无时无刻不在起效的,少年所说过的所有话,所坚信的所有事,都在他触摸到「书页」获得异能的一瞬间起效。

    「书」是这个世界的至高法则,拥有了「书」的人等同于掌握着权柄的「神明」,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得到「书」。

    在这一场争夺「书」的战争里,目前是少年握着权杖,得到了「书」加持的少年异能理所应当凌驾于所有异能之上,但最后谁会获得胜利?

    天秤倾斜。

    这是为少年挖掘的坟墓棋局,在仍旧掌握着「书」的某一时刻,他忽然发动异能,说出那句能够终结一切的钥匙。

    “等价交换。”

    作为最后底牌又同样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却语焉不详,这样的一句话,究竟会打开怎样的大门……」

    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的墨迹在此刻恰好到达最低端,剩下的空位无法再容纳进任何一个字。

    太宰治将纸翻过面,后面空白一片,信封里也没有其他任何纸。

    “这种不上不下保留悬念的烂尾行为,梧言究竟是跟谁学的啊……”

    发出一声无奈至极又饱含怨气的叹息,将手中的纸重新收回信封里。

    这是他在「终末之时」同样也是世界重启时向梧言提出的——唯一一个没能获得答案的问题。

    ——「“能给我看一下你写的剧情吗?”」

    ——「“我想知道因果效应能够压过你高纬特殊性的原因。”」

    这两个问题本质上是一个问题,同样只有一个答案,而梧言给他的这封信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果效应」更多源于「书」,毕竟「书」的起效需要一个有因果的逻辑关系,书写「故事」需要插入点。

    梧言将自己的存在作为插入点,带出「因果效应」的起效,同样又以炼金术里的等价交换变成法则从而顺理成章的得到「真理之门」。

    「书」属于梧言后,唯一留下的钥匙只有「因果效应」这一条,因为「因果效应」也包括着等价交换这一原则,变成「真理之门」的「书」仍旧保持这一特性,就如同「真理之门」必须要等价交换一样。

    再由自己能够无效化任何异能的「人间失格」在世界即将融合完成的最后一秒——在其他体系「基石」同时干扰将「人间失格」重新衡量计算影响标准的那一刻,作为重启世界的「因」,无效化梧言的「作茧自缚」得到最后成功重启世界的「果」。

    虽说确实是将选择权交在了自己手上。

    但是到最后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杀了梧言夺取「书」让世界重启嘛,他已经把存在固定在这个世界,不再属于外来者的梧言也不会干扰到世界的重启。

    同样由于「书」里写着的等价交换,所以可以将「真理之门」重新转换成「书」,什么「书」已经没了,果然是骗他的吧?

    太宰治微微侧头,想到了梧言说自己从不骗人时的坚信不疑。

    也有可能是他此刻说话时发自内心去相信这件事情,因此不算是骗人?毕竟梧言本人也不知道答案。

    作为「书」的基石世界在这个多体系的融合完成体大世界里就像是魔方的内核,变成联系所有世界的纽带。

    在这个存在多种体系不科学的世界里,同样成为所有人都能够继续生活下去的世界线,梧言所干扰的时间线在此刻全部生效。

    太宰治将信封收回口袋,不过在这封信上可以看出,梧言这是在暗喻他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吗?

    从躺椅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手臂,伸了个懒腰,凝聚成水珠的雪从苍翠欲滴的树叶上滑落。

    正午的暖阳为这片银装素裹的大地带来其他色彩。

    “既然如此——”太宰治嘴角带着笑容,鸢色眼眸里有难以察觉的期待,“在这之前先去吃一场蟹肉火锅吧!”

    双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刚抬起脚,轻松的没走几步,像是注意到什么一样,把手从外衣口袋里拿出来,上下翻遍全身所有的口袋。

    最终惊恐的发现,他把卡,落在酒吧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