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父有些怀疑,就问邵璟:“阿璟,是不是这样的?”

    邵璟很纯真地眨巴着眼睛道:“是呀,阿姐不太舍得,二哥说发了压岁钱就还她呢。”

    田父立时就信了,瞪着田秉道:“你要买书不会问我拿钱,偏要去打你妹妹的主意,她能有几个钱?”

    田秉一听眼睛就亮了:“阿爹,儿子是觉着年底家中用度大,所以……”

    “不缺你这几个钱!”田父掏出二两银子丢给他:“书要读,窑场里的事也不能丢,知道么?”

    “知道,知道。”田秉眉开眼笑送走田父,捏着那二两银子对着田幼薇得意地笑:“看看,这不是有钱了?”

    田幼薇也笑,二两银子虽不多,却是解了燃眉之急。

    一切就绪,只欠东风。

    年关就在担心和牵挂中滑了过去,阿斗一直没有送信回来,田秉等得不耐烦,和田幼薇道:“不是你猜错了吧,人家根本没那么大胆子。”

    田幼薇很笃定:“别急,就快了,还不让人家过年了?初二那天县城要演傩戏,我猜就是那天。”

    田秉盯着她道:“阿薇,我觉得你现在神叨叨的,都不像了。”

    田幼薇送他一个白眼:“我觉得你现在笨呼呼的,都不像了。”

    兄妹俩闹成一团,邵璟托着腮在一旁看热闹,笑眯眯的。

    年初二,谢氏要回娘家,按照惯例,田家全都要一同前往。

    田幼薇和田秉装得若无其事,等到临行前邵璟捂着肚子直哼哼,田幼薇理所当然:“阿璟不能去了,我留下来照顾他,爹,娘,二哥,你们去吧。”

    田秉道:“那不行!都是两个小毛头,丢在家里没人照顾不行的。”

    田父很担忧,要去请郎中。

    邵璟道:“我就是吃坏了肚子,不用请郎中,我不想大过年的就看病。”

    大过年的请郎中不是什么吉利事,田父确认他果然只是吃坏了肚子,就道:“既然如此,阿秉和阿薇就留下来照顾阿璟。”

    谢氏很有些扫兴,却碍于自己只是继母,就没有多说什么,叮咛一番,带着田父回了娘家。

    田幼薇火速行动起来:“快收拾,该出门了!”

    田秉跑去备马,田幼薇拿钱,邵璟打开后门把早就等在外面的小虫放进来。

    ☆、第61章 不戴也戴了

    等到小虫吃饱喝足,几人悄悄溜出家门,骑着马往县城方向去。

    走到县城附近,恰逢阿斗气喘吁吁地骑着马赶来:“快,快,快……”

    县城里的热闹又不是乡村里头可以比拟的,满大街都是人,演傩戏的人戴着面具,穿着彩衣,敲着锣鼓,在商铺门前挨着讨要吉利钱。

    阿斗指着傩戏队伍中一个穿了绿衣戴鬼面的人道:“那就是刘书生,他作了这个装扮,就是想要诱拐廖家姑娘,以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出去。”

    却是廖秀才这几天盯得很紧,廖姝几乎没出过门,年货都是请托隔壁邻居帮忙买的,对外说的是廖姝病了。

    阿斗得意洋洋:“那小子换了这么一身衣裳,我就猜着他要作怪,忙着就去报信了。”

    正说着,傩戏队伍已经围住了廖家书铺。

    锣鼓喧天,欢声笑语,廖秀才开了铺子门,出来挨着打赏演傩戏的人,又被几个邻里拉了说话。

    喧嚣之中,一个穿了青衣的小厮低着头从廖家铺子角门里走出,低着头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迅速往前走。

    绿衣鬼面人也悄悄脱离傩戏队伍,混在人群中大摇大摆往前走,走的和那青衣小厮是同一个方向。

    田幼薇轻喊一声,几人追了上去。

    廖家铺子背后是几条纵横交错的小巷子,这个时候基本没人在家,清净得很。

    青衣小厮低着头走到巷子转角处,停下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惊慌地回头张望,正是廖姝本人。

    鬼面人从后头跟上去,身上的绿衣已经换成寻常人穿的蓝衣,见着廖姝,先露一下脸,再递过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戴上。”

    廖姝迟疑道:“我有些害怕……”

    “来不及害怕了!”刘书生把鬼面具套到她脸上,拉着她迅速往前走:“过两年师父就不生气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孝敬他。”

    廖姝跟着刘书生跌跌撞撞地沿着小巷往前跑,转出巷子,迎面又是喧闹的人群。

    很多人戴着各色面具玩闹,分不清谁是谁,二人混杂其中,往城外而去。

    相比城里的热闹,城外冷清多了,偶尔才能看见一两个行人,都是行色匆匆。

    刘书生和廖姝一口气走到城边一片柳树林,廖姝实在走不动了,央求道:“师兄,让我歇歇气。”

    刘书生十分焦躁:“不能歇,师父盯得紧,很快就会发现你不见了的。我们得赶紧往前走,过了今夜就好了。”

    “为什么过了今夜就好了?”

    粗鲁的声音响起,一个微微佝偻着腰背,身强力壮,浓眉小眼睛,长着满脸络腮胡,看不清年龄的男人从柳树林里走出来,凶神恶煞地瞪着刘书生和廖姝。

    廖姝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躲到刘书生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