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担忧地看着邵璟,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听闻那边有个姓孙的大夫很擅长疑难杂症,可以带阿璟去瞧瞧。”

    田幼薇想着邵璟装病,叫全家人跟着担忧,有心想要明,却又觉着叫田父、谢氏、二哥这样的人一起欺骗吴家是为难他们,便道:“阿爹别担心,阿璟一定会好的。”

    田父安抚地露出一个笑容:“对,一定会好的,阿璟不要放在心上。当初我打仗受了重伤,大家都以为我会死,我还不是活到了现在。”

    谢氏嗔道:“有你这么安抚饶么?阿璟这就是个毛病,补一补就好了,哪里就到了死啊活的地步?”

    “是我不会话。”田父笑了一回,又关心地道:“听药补不如食补,阿薇你擅长厨艺,怎么不想想给阿璟做些什么补一补?”

    邵璟眼睛一亮,看向田幼薇:“阿姐,我饿了。”

    田幼薇很认真地道:“是我考虑不周,从明日起,我一准每每顿都给他做好吃的。”

    田秉羡慕又嫉妒:“我也要,我也要!”

    秋宝也嚷嚷:“我也要,阿姐,我也要!”

    田幼薇笑得和气:“放心,你们都有!”

    正在满足微笑的邵璟莫名打了个寒颤,生出些不妙的感觉。

    田幼薇挽起袖子走出去,站在院中招呼老张:“张叔你去县城走一趟,卖些新鲜肉食回来……”

    邵璟躲在窗后偷看,但见田幼薇亭亭玉立地站在光之下,苗条细高的身形已经有了起伏线条。

    本是江南水乡柳枝一样柔软的女子,偏她挽着袖子插了腰,衬着唯命是从的老张,便显得气势磅礴,很不好惹。

    这是一个与前生完全不同的田幼薇,却一样让他心动无比,但也更让他心疼。

    那时的她,眼里多是猫一样的娇软纯美,现在娇软甜美的只是外表,不经意间长睫微颤,眼神一横,杀气腾腾。

    尤其是他向她试探地提了那个“可怕的梦”之后,她每每看他,眼神里总有几分风雷金戈之意。

    倘若他在此刻坦承一切,定然不会有好下场的吧?

    “你可真得宠,阿薇竟然特意为你卖新鲜肉食。”田秉不无嫉妒,又充满期待:“她会给你做什么好吃的呢?”

    邵璟心里直打鼓:“我不知道。”

    将擦黑,厨房里飘出了一阵阵的香味。

    田父等人全都翘首以待,只盼田幼薇赶紧把好吃的端上来。

    “来了,来了!”吴厨娘和喜眉一起快步抬了饭菜进来,二人都是笑嘻嘻的。

    “炒田鸡,生豆腐,三鲜笋炒鹌鹑,五味酒酱蟹,酒香螺,蒸白鱼……”喜眉报着菜名,自己先就咽了口水:“这和过年差不多了,姑娘今可真舍得。”

    “咱家有钱了嘛,哈哈哈~”田秉厚脸皮地声道:“难得做这么多好吃的,要不要送些去给先生尝尝鲜啊?”

    廖姝厨艺一般,难得这么多好吃的……

    田父喜滋滋:“当然要送!还有白师傅和虫也别落下。再温些酒,我和你娘喝两盅!”

    谢氏娇羞,看着酒香螺双眼放光:“养女儿好,贴心棉袄。”

    秋宝流口水:“我要吃鹌鹑,我肚子都饿瘪了!”

    邵璟盯着那盘炒田鸡不眨眼,白花花的田鸡腿看起来又嫩又香,还是阿姐好,知道他爱吃什么。

    ☆、第196章 难道她发现了?

    “两位师父那边已经送过去了,可以吃啦。”田幼薇缓步而入,微笑着坐下。

    田父一声令下,所有饶筷子都如风一般伸出去,各自探向自己喜欢的菜。

    邵璟的筷子只离那白花花的田鸡腿不到一寸远,就被田幼薇的筷子夹住了:“阿璟,你病着,不适合吃这些,阿姐另外给你备了吃食,喜眉,端上来!”

    “好勒!”喜眉学着北饶腔调,利索地端进来一罐子热粥,掀开盖子,舀出一碗红乎乎粘稠稠、散发着腥味的粥:“少爷,这是您的红豆猪肝粥!”

    邵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呆滞地看看那一碗粥,再看看田幼薇,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我从未听过这种做法,会不会是搞错了?”

    “搞错?怎么可能!”田幼薇侃侃而谈:“红豆和猪肝都是补气血的好物,我特意查过,二者不相克,搭配起来蛮不错的。放心吃吧,阿姐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就是,最疼你的就是你阿姐了。她特意为你做的,你一定要把这罐子粥全吃光,早吃早好。”

    田秉颇为幸灾乐祸,因为给廖先生和白师傅那边送了菜,今晚的菜肴种类虽多,分量却不多,少了邵璟这个强有力的对手,他可以吃个够啦。

    邵璟艰难地笑着,手紧紧握着汤匙,骨节隐隐发白:“闻起来不太好闻。”

    “怎么会!为了避腥,我特意用姜和料酒腌了猪肝,又熬了许久,阿璟,你不能挑嘴,这比吃药好多了是吧?”田幼薇语气温柔,就和哄孩子吃药似的。

    田父和谢氏深以为然:“阿璟,你姐姐得对,吃吧,吃吧,多吃些!”

    接下来,邵璟狠狠地嚼着散发着特殊腥味的猪肝粥,嫉妒地看着田幼薇等人尽情地享受着美味佳肴,心里充满了悔恨和忐忑。

    他怎么觉得自从他做了那个“梦”之后,田幼薇待他的态度就不一样了呢?

    从前虽然也会逃避他,但待他真的是巴心巴意的好。

    现在则不同,她不但逃避他,还总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经常皮笑肉不笑,甚至有乘机打击报复之嫌。

    仿佛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