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趣啊。”李成蹊说,“以我的知识素养,是不会喜欢《理想国》、《人间失格》和《美丽新世界》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江寄余聊天,也不想去探讨她是愚蠢还是善良,更不想回忆闻潮、高灵和赵平贵。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在温暖的书店里找一本有趣的书,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了。

    “我小时候一直希望自己会武功。”李成蹊弯着眼睛笑,“如果不会武功,那我最好能懂魔法。如果连魔法都不会,那我能不能有超能力?”

    “后来发现,我什么都不会,我只是普通废柴李成蹊。世界不需要我去拯救,琴南市的和平也不需要我守护。”

    “嗯。”江寄余说,“不过没关系。”

    江寄余接过书,继续给李成蹊读起了这个故事:“吉尔达获得了暑期到华盛顿特区的国际间谍博物馆实习的机会,初次涉足通灵间谍的交叉领域,感觉新鲜、刺激而又神秘……”

    吉尔达还没找到间谍博物馆里的鬼魂,李成蹊已经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衣服也不知道干了没有,江寄余把书拿在手里,弯下腰看着李成蹊,李成蹊睡得很熟,江寄余犹豫了一会儿,替她掖了一下毯子。

    书店外面大雨滂沱,琴南的春雨从海上来,一时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江寄余看了一眼温暖的小太阳,他想,去鳌山小渔村的调研活动,大概是要推后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李成蹊醒过来,就被江寄余告知因为大雨,周末的活动暂停,周六放一天假,让大家休息,周日再返校照常竞赛培优。

    “啊,不去了吗?”李成蹊刚睡醒,有些迷糊,“那太好了,我回家换身衣服。”

    她打了个喷嚏,抬手摸了摸额头:“应该没感冒,你呢?”李成蹊刚睡醒,有些迷糊,看到江寄余站在身边,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用手背碰了碰江寄余的额头。

    江寄余愣了一下,他怕李成蹊站不稳,忙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还没我的手暖和,你是不是冻着了?”站在沙发上,李成蹊比江寄余高出一点儿,她觉得这个视角很有意思,一时不肯从沙发上下来。

    江寄余任李成蹊站了一会儿,才说:“回去吧,好好休息。”

    李成蹊用鼻子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好像有雨水的味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别在想了。”江寄余看着李成蹊这个模样,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挂心,还是把事情都积在心里。

    他很想给李成蹊一些承诺,可在天光大亮的白日,李成蹊的眼前,江寄余很多话都说不出口。

    李成蹊只是笑了一下,她指了指沙发边上的书:“这本书我要了,结账。”

    “送你了。”江寄余知道李成蹊在有意避开话题,他把那本《通灵少女吉尔达》放到了李成蹊手里,“你好像来一次书店就要买一次书,这次就送你了。”

    “让我做你们书店的客户吧,超级。”李成蹊抱着书,笑眯眯地看着江寄余。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做一晚上的噩梦,但意外的在书店里睡得很好,她一点都没有梦到狰狞的雨夜,反倒在少年清澈温柔的嗓音里,睡得宁静舒适。

    不知道有没有人跨过江寄余,他读故事的声音,非常动听。

    第34章 父母子女

    李成蹊回到家的时候,在小区电梯间里撞见了她爸李医生。

    李医生从地下车库里上来,看到李成蹊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裳从一楼进来时非常震惊:“你去哪儿了?”

    李成蹊看着她爸,足足沉默了三十秒。

    她不是在为自己夜不归宿找理由,也不想给李医生解释为什么她这样一身脏,还摔了一跤,她只是在想,李医生想起来昨晚说要来接她了吗?

    “爸,你去哪儿了?”李成蹊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你记得,昨晚说了七点来学校接我放学吗?”

    “我不是给你发短信了,临时有手术,走不开。”李医生眉头一皱,“你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

    李成蹊没有对任何人生气,无论是高灵还是闻潮,但看到李医生的时候,她忽然觉得难过。假如李医生能在七点钟准时来学校门口接她,那么昨晚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生活从来没有如果,李成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跟李医生说话。

    她回到家,直接进了卧室,把门反锁起来。白老师在厨房里做早餐,看到李成蹊满脸写着不开心,还觉得奇怪:“怎么了这是?”

    李医生跟在后头莫名其妙:“她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你知不知道?”

    “什么?”白老师大惊,“你不是去接她了吗,我一直以为你们一起去医院了!”

    李成蹊隔着门板,听到父母的对话声,忽然觉得疲惫极了。凡事有利必有弊,白老师和李医生给了她开放自由的成长环境,这是对她的信任与尊重,同样也是对她的忽视。

    等他们发现李成蹊彻夜不归的时候,李成蹊已经差点成为杀人帮凶或者一具尸体了。

    洗完澡的李成蹊从浴室出来,看到在沙发上并肩坐着的父母,他们都沉着脸,面色不虞,李成蹊想了想,敷衍地说了一句:“昨天晚上下雨,我没带伞,摔了一跤,手机掉进水坑里,摔坏了看不到消息。”

    “我在哪里睡的……昨天晚上,在余深深家睡的。”

    白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李成蹊在撒谎,她掏出手机,要给余深深的妈妈打电话。

    “你们不信任我了吗?”李成蹊问,“我现在已经回到家了,你们在打电话去问我昨晚的去处,这个电话是不是打得太晚了一些?”

    “李成蹊!”李医生加重了声音,“不可以这么对你妈妈说话。”

    白老师的电话到底是没有拨出去,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下午带你去买新手机,补办手机卡。”

    开放平等的教育需要让父母充分尊重子女,尤其是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小孩,他们比大人要更敏感,有时候无效的沟通反而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践行新兴教育理念的白老师先给李成蹊道歉:“昨天晚上的事,是我和你爸爸没有做好沟通。你小时候最喜欢跟他去医院……”

    李成蹊一点都不想听白老师跟她讲小时候,十六岁的中二少女对自己五岁时的兴趣爱好没有任何兴趣,她说了一句还要写作业,就转身回到房间里。

    李医生和白老师对视了一眼,齐齐叹了一口气:“我教了那么多学生,但面对李成蹊的时候,常常无法把握好那个度。”

    “自己的孩子,试错成本太高,容错率也太低了。”李医生说,“生怕哪里一个教不好,出什么事情,无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