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沈翊桢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为什么?”沈翊桢问。

    “让你说就说。”

    听他这副语气,沈翊桢一瞬间把未来秦啸的埋骨之地都想好了,他猜到秦啸会很变态,但没想到他脑子有病。手掌松了,倒像多了层无形的枷锁,沈翊桢紧闭双唇,一句话都不肯说。

    秦啸很快看见沈翊桢脸上的大片水渍,猛地清醒过来,他伸手摘去沈翊桢眼睛上面的领带,果然看到一双哭得通红的眼。沈翊桢知道自己躲不过,但是很不想看见他,只能抬起手臂盖住眼睛。

    秦啸低头吻去他脸上的泪,沈翊桢好像听到秦啸说了句话,声音轻得像错觉,这之后他就昏沉沉睡了过去。

    沈翊桢做了个梦。他梦见秦啸有个年轻漂亮、求而不得的初恋,因为他跟那个初恋长得很像,所以被秦啸娶回了家,后来初恋来找秦啸,跟他深情告白,沈翊桢就在旁边看着,等二人抱在一起的时候,他从不知道什么时候挎在手中的篮子里抓了一大把玫瑰花瓣洒向二人。

    真惨。沈翊桢睡醒之后还在回味,就是没看清秦啸那个初恋长什么样、自己跟他到底有多像。

    “醒了?”秦啸端着一份早餐走过来,“起床吃点东西,今天带你出门。”

    沈翊桢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张嘴道:“你自己去吧。”

    “明天去?”秦啸很有耐心的模样。

    沈翊桢打定主意今天要回萧城,得想个办法让秦啸出门,他想了想,忽然道:“我想吃水煎包。”

    “我让助理送来。”

    沈翊桢大有“恃宠而骄”的意思:“不,你去买,不是你买的我不吃。”

    秦啸无奈笑了笑,应道:“好,我去买。你再休息一会儿。”

    “你快去。”

    等秦啸换好衣服出了门,沈翊桢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换上昨晚秦啸助理送来的衣服,飞快坐电梯下了楼,在酒店门口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小伙子,看你脸色不好,需不需要先送你去医院?”

    听到司机关怀的声音,沈翊桢这才望向后视镜,他没想到自己的脸色会这么难看,一时也愣住了,过了会儿才说:“没事,就是没休息好,师傅我赶时间,您尽量开快些。”

    还没到机场,秦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翊桢抢先开口:“秦啸,律所有点事让我回去,来不及跟你说,我在机场了。”

    “就这么走了?”秦啸声音发沉。

    沈翊桢笑了一声,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对啊,回来又不是不见了,我在家等你,你快点回来。”

    “行。”秦啸挂了电话。

    司机在前头忍不住开口问道:“跟女朋友吵架啦?”

    沈翊桢摇了摇头。

    司机师傅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你别瞒我啦小伙子,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脾气差,三天两头惹我家那口子生气,惹生气了又拉不下脸面去哄,差点错过那么好的老婆,还好她没去喜欢别人,不然我得后悔一辈子。男人嘛,错了就得认,没错也可以服个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感情才长久嘛,你说对不对?”

    沈翊桢一时有些羡慕,笑着应道:“您说得对。”

    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回到家,沈翊桢打开笔电,把桌面那个通宵赶出来的狗屁攻略计划删了。想了想不解气,又跑去浴室将秦啸用来擦脸的毛巾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程竟打来电话的时候,沈翊桢心情已经平复,语气也算正常,程竟却小心翼翼地问:“你跟秦啸是不是吵架啦?”

    沈翊桢跟程竟也算不上熟悉,正准备说没有,对方又道:“昨晚他半夜打来电话,说要带着你跟我们一块儿出去玩,刚才又忽然说不去了,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肯说,我票都买好了。”

    “什么票?”

    程竟说:“电影票,景区门票,还有新开的鬼屋体验券。”

    沈翊桢真觉得奇怪,秦啸凭什么认为经过昨晚,他还会跟秦啸的情侣朋友一块儿出门约会?真当他没脾气?沈翊桢皱皱眉,问程竟:“竟哥,你觉得我脾气怎么样?”

    “挺好的啊,”程竟一顿,想起秦啸在梁城的“旧人”来了,“我明白了,我这就替你去说说他。”

    “你——”电话被挂断,沈翊桢还想问:“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第十二章 哄人

    没过多久,程竟发来的消息就解答了他心中疑惑。

    [竟:秦啸从小到大被众星捧月惯了,对人难免博爱了一点。但是弟妹你放心,我帮你教育过秦啸了。你看你名牌大学毕业,身为律师,年轻优秀,长得还好,外面那些花花草草跟你比起来都是过眼云烟、图个新鲜罢了。我知道他肯定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惹你不开心,但作为他的好兄弟,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嘛,遇到问题就去解决,千万不要吵架啊,吵架伤感情。当然,如果秦啸欺负了你,你跟哥说,哥也不会偏心他。]

    沈翊桢知道程竟跟秦啸关系好,倒没想到程竟还能为他们的婚姻操心成这样。他心里有数,程竟也就嘴上说说,将来他跟秦啸要是闹矛盾,程竟肯定向着自己人。不过他还是语气真诚地道谢,还客套地约定以后一块儿去爬山。

    回复完微信,沈翊桢再次回到书房整理资料,如今已经能够正常走路,他打算明天正式回律所上班。只不过整理到一半,思绪忍不住开了个小差。

    结婚以来,他跟秦啸根本没吵过架,毕竟他的腿受了伤,两人连在家的行动轨迹都很难有交叉,更不会产生什么冲突。这次细想也不算吵架,窗户纸没戳破,沈翊桢又没冲秦啸发脾气,他只是单方面决定不理秦啸而已。

    飞机安全抵达萧城后,沈翊桢没跟秦啸说,秦啸自然也没有问,男人都怕麻烦,最擅长的就是在察觉对方情绪不对的时候有意躲避,省得被不好的情绪波及甚至被埋怨。

    沈翊桢不自觉搓了下脸。当时忽然哭成那样,他自己也挺意外的,倒是没觉得心痛或是多委屈,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后来想了想才明白,秦啸花心、见一个喜欢一个根本不算什么大问题,因为这是现状,是未来,脾性可以慢慢纠正跟改变,可秦啸要是真的跟他猜测那样、心里装了个放不下的白月光,这就是既在的、根深蒂固的过去,除非时光穿梭,否则这将是伴随他们一辈子的问题。

    重新集中精神工作,等注意力从堆叠的资料中转移,已经十二点多了,沈翊桢按了几下有些酸痛的肩膀,下意识垂眸看向手机。

    没有错过的电话跟微信消息。

    回忆起秦啸当时那从未轻易流露出的冰冷、命令式的语气,沈翊桢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秦啸脾气也不怎么好吧?也是,作为秦家的唯一继承人,秦啸根本不需要把性子打磨温和,因为他从无必要讨好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