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回到c市以后,简珂唯一在做的一件事,就是等待这一天。

    因为这支药,她认识了厉泽勋,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也因为这支药,她会离开厉泽勋,无论用药的结果如果,他们都没有理由,再发生任何瓜葛。

    即使不再相见,她也感激如初。

    无论用什么方法得到这支药,至少,厉泽勋给了她妈妈以苏醒的希望。

    简珂一早送布布去幼儿园,不想碰上厉泽勋。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要用什么心情面对他,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有时候像亲密的亲人,有时候,又像刻骨的仇人。

    甩头,忘记这一切,简珂只希望今天会有奇迹发生。

    也许母亲会在某一天醒来,轻轻地抱住她:“我的女儿,你辛苦了。”

    多久没有徜徉于母亲的怀抱了,孤独的日子,简珂连眼泪都没有。

    哭给谁看呢?

    想不碰面,又不可能不碰面,观察室外,厉泽勋早已等在了那里。

    今天也是厉泽雪用药的日子,和上次一起,用药过后,四十八小时观察期,唐月碟也是同样的程序。

    “厉少,简小姐,两位病人一早便做过空腹抽血检查,各顶指标都达标,我们的药物配置也已经完成,待会儿,病人就会被送到观察室。”

    医生做用药前的说明:“请问二位,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厉泽勋摇摇头,简珂想了想,开口问道:“我想知道,这支药的副作用大不大,用药后,会不会出现排异反应。”

    “放心,厉氏的医药专家,已经分析过药物成分,任何药都不可能没有副作用,只能说,这支药,相对要小很多。”

    厉泽勋沉沉开口,这是他们今日相遇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简珂低头:“谢谢你。”

    “客气,药是我们公司提供的,理应跟你交代清楚。”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简珂则礼貌回应:“厉总有心了。”

    她称呼他厉总。

    小雪出事那天,她陪着他,一声“泽勋”,言犹在耳。

    “简珂,昨天的事,抱歉,惹布布伤心,改天我……”

    “厉总,布布的事不用放在心上,等子谦回来,我跟布布会搬家,换一个离家更近的幼儿园。”

    她堵住他的话,话里话外都是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味。

    子谦子谦的挂在嘴边,叫得真亲热。

    “你的生活,需要因为连子谦而改变吗?如果你缺少交通工具,我给你一辆车,如果你嫌住处太远,我的公寓空着,你可以先住。

    那公寓,你去过。”

    最后一句话,声音暗哑,简珂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初相识的那个夜晚。

    原来,他们的一开始,就是一场敌对。

    “厉总,不用这么客气,之前是我给您添麻烦,我太自私,以后,不敢再叨扰。”

    客气疏远,拒人于千里之外,厉泽勋的眉毛挑了挑,突然抓住简珂纤细的手腕,墨色的眼眸里,跳跃着灼人的火焰。

    “昨天在布布面前,是我错,你还要我怎样?”

    简珂甩手:“我哪敢怎么样,我只是不想再自不量力,厉总,你的喜怒无常,已经教会我清醒。”

    “我一直喜怒无常,你最初缠着我时,却并不在意!当初,你只是为了你妈妈的药,对吗?”

    厉泽勋声音冷得像一只利箭。

    “对!你是喜怒无常的男人,我是别有用心的女人,现在我们都看清楚了对方!”

    简珂甩开厉泽勋的手,厉泽勋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喜怒无常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简珂,你的确太自不量力,我不让你靠近,你偏要靠近,你以为,我不让你走,你便可以躲我躲得远远的?”

    厉泽勋怒极反笑,脸上的嘲讽与不屑,刺痛了简珂。

    他说得对,他不主动说“滚“,她哪有资格先滚?

    “简小姐,唐女士现在马上进入观察室注射药物,您还有什么嘱咐吗?”

    医生温和的声音响起,简珂回头,妈妈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眼紧闭。

    世事无常,她选择以这种方式逃避,把所有的难,留给了简珂。

    简珂走到妈妈身边,轻轻抚摸妈妈的脸。

    “妈,小时候我去医院打针,总是搂着你的脖子哭,你就摸措我的脸说,乖女儿别怕,有妈妈在呢。

    妈,别怕,我就等在外面,一分钟也不离开,你会好起来的。”

    目送妈妈进入观察室,再见到,将是48小时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