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卓英刚吃了两口便不吃了,他抬头看向看电视的陆雪羽。他还是没长大一样,喜欢抱着什么东西,在客厅占据着他喜欢的,随便哪里的位置。所有人都要让着他,都要宠着他,以前他坐在地毯上看电视,陆先生从不会说他,还会主动给他塞抱枕。

    他真是得天独厚,受尽偏爱,凭什么呢?

    到了这个地步了,他还骄傲个什么劲,独特个什么劲?

    陆卓英恨恨地看着他,忽然扔了手里的勺子。

    他忘了,在陆雪羽最孤苦无依的时候,他曾经紧紧依靠着这个弟弟,信任着这个弟弟。

    勺子碰着杯盏发出叮地一声,严一维抬头:“不吃了?”

    就吃了两口。

    陆卓英冷声道:“饱了。”

    吃了两口就饱了?

    严一维喊:“阿雪,过来吃饭。”

    陆雪羽一动不动,当耳旁风。不往这边看,也不过去吃。

    陆卓英穿上他的衣服走了,严一维又喊了一句:“阿雪,吃饭。”

    陆雪羽这才抱着枕头走过来。

    严一维看出他们兄弟间的不同:“为什么不理陆卓英?”

    陆雪羽道:“为什么要理?”

    他抬头郑重其事地望着严一维:“他把我骗到你这来,我为什么要理他?我不仅不理他,我以后也会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他不是我弟弟,他出卖我。”

    他简简单单说完,大口地吃了一口西米露。

    严一维觉得,陆雪羽在某一方面也有一种天真的残忍。他要是不信一个人了,那就是再也不信了,他以后一句话也不会和他说。

    “那为什么还会和我说?”

    陆雪羽又吃了一口西米露,凉得他眯了一下眼:“我没办法啊。”

    他逃不出他的掌控,他屈辱地被他关在这,他没办法啊。

    严一维有些不知道怎么好。

    陆雪羽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道:“严一维,我明天想出去!”

    “又要出去?”严一维皱眉。

    “对啊,上次我没见到英雄他们,这次我和任小姐约好了,我们在公园见。”

    “最近不要出去。”

    陆雪羽腾地一下站起来:“为什么?你又要关我,限制我的自由了?我和你说过……”

    “坐下。”

    严一维冷声,看了他一眼。

    这几天没教训他,他的翅膀越来越硬了。陆雪羽知道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只能咬了咬嘴唇,屈辱地坐下。

    他顿时扁着嘴巴,垂着目光可怜兮兮地望着眼前的西米露。

    这么多次,他大概也能知道,严一维最受不了他这样的表情。

    果然严一维顿了顿,对他道:“带着保镖。”

    “好!”

    他起身奔上了楼,严一维一顿饭吃了个寂寞。

    第二天,陆雪羽出门了。

    过了几天,他又出门了一次。

    回来后,陆雪羽的心情就很不错。虽然也没有多么高兴,但是最近都没有再闹别扭。

    晚上,他不愿意也会喝酒,当自己醉过去,醉过去后,严一维做什么都可以了。

    严一维这天晚上回来,已经累极,陆卓英走后,他回房搂着人睡觉。

    半夜忽然醒来,野兽的本能让他望向亮着灯的浴室。

    陆雪羽不知道什么醒来了,浴室里的光照出来。陆雪羽在里面收拾他的小包,他今天换了许多钱,把钱都存到了存折,拿了一个小本出来。他来到这的日子,虽然并没有多少他自己的东西,但是枕头、小说、画报,还有他买的几件衣服都是他所喜欢的,他哪件都带不走。

    他抚摸着自己买的那本小说,这是他在苦日子里的慰藉。

    他常常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白天被关在园子,寂寞得发慌的时候,只能靠它打发。

    他喜欢他的枕头,虽然再也比不上第一个,但是他喜欢它的料子,喜欢它的温度。

    他一件件地抚摸着它们,和它们做最后的告别。

    忽然,他发觉到什么,回头,严一维像黑暗里潜伏已久的野兽默默地注视着他。

    他吓得一激灵,书本险些掉下去。

    严一维幽幽地道:“你在做什么?”

    陆雪羽竭力控制着他的呼吸,他第一次撒谎,却又不得不撒谎。他冷静又若无其事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