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姨彷徨无措之时,看到张子安指了指笼子,会意地说道:“老嫂子,他们是来看你的鹦鹉的。”

    “鹦鹉?”郭母也看到了鸟笼子,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劈手就从郭冬岳手中夺过,宝贝似地抱在怀里,厉声斥责道:“你们竟然敢偷我的鹦鹉!我非报警不可!”

    三人这下谁都没咒念了,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事到如今,只能等郭母再次断片才行。然而事与愿违,郭母可能是太气愤了,轮流指着郭冬岳和张子安不停地数落,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真把他们当成小偷了。

    最后一个进门的是张子安,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只是把房门虚掩,这时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只金黄色的猫爪踏入屋内,紧接着又是另一只。菲娜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嘴里叼着几张纸。

    看到叼着纸的菲娜,张子安别提多震惊了,他甚至怀疑那几张纸是不是哪家超级公司的原始股认购凭证——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让洁癖的它甘愿叼几张纸呢?

    菲娜的存在感实在太强,连郭母都停止了喋喋不休的数落,惊讶地望着它,几秒后说道:“这……这是哪来的猫?”

    “是我的猫,我带来的。”张子安边说边冲菲娜挤挤眼睛,意思是你叼着的到底是什么啊?

    菲娜没有理睬他。

    郭母更生气了,“好哇,你们带猫来,是要让猫偷吃我的鹦鹉么?”

    张子安干脆不解释了,因为解释不清,也因为解释没用,只能继续等她失去这一小段记忆,然后重新来过,就像是打游戏时的sl大法一样——虽然听起来挺可笑,但这是一出不折不扣的悲剧。

    “滚出去!让你的猫滚出去!”她把鸟笼抱得更紧。由于喊声尖锐,笼内的两只红面鹦鹉吓得缩到了笼子的角落里,紧紧依偎在一起。

    郭冬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母亲之前是一个知书达理有涵养的人,绝不会说出这样的粗鄙之语,是阿尔茨海默症改变了她的性格。

    张子安心说要糟,被人当面说滚出去,依菲娜的性格绝对会大怒。即使是他,也生出了就此干脆离开抽身事外的念头。为防万一,他挡在菲娜和郭母之间,生怕菲娜在盛怒之下攻击她。

    没想到的是,菲娜似乎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张开嘴,让几张纸飘落在地上,然后看了郭母一眼,事不关己一般甩甩尾巴出去了。

    张子安弯腰拾起那几张纸,发现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涂鸦而已,或者说是图画日记。

    第一张图,是一个小男孩举着一朵花往家里跑,底部歪歪扭扭地写着:今天妈妈生日。

    张子安翻到第二张图,场景改成了室内,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坐在桌子旁,手里举着刚才那朵花,配的文字是:妈妈很高兴,kua我是个好hai子。

    可能是由于识字不多,“夸”字是用拼音代替的。

    张子安翻到第三张图,小男孩笔直地站在女人面前,一个表示说话内容的椭圆框从他的嘴边引申出来,对话框里写的是“ci_u手中xian,you子身上衣……”

    图下的文字是:老师要我们在妈妈生日时向妈妈nian这首shi,zhu妈妈生日快乐!

    蜡笔画上去的线条和文字都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认出来,仿佛见证着时光的流逝。

    张子安将这三张纸反复看了几遍,将其递给了郭冬岳,“是不是这首诗?你在街角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是不是也让你们在母亲过生日时读过这首诗?”

    郭冬岳接过纸,同样反复看了好几遍,嘴唇轻轻地蠕动,默念着图上的文字。他在宠物店里听张子安给小芹菜念这首诗的时候,心底的某处仿佛被触动了,就像是一粒小石子从山顶上滚落。但是记忆沉睡得太久,如同被压在箱子最底下的衣物,已经遍布皱褶,不复本来面貌,而且当时他急着来挑选鹦鹉,无暇仔细回味,遗憾地失之交臂。

    然而命运女神给了他第二次机会,派金色猫作为使者叼来了某位小朋友留在幼儿园的图画日记,宛如熨斗般将记忆的皱褶熨平,令他再次回忆起幼年的时光。没错,那个时候他在母亲生日时也向母亲背诵过这首诗,虽然他当时年纪尚幼,对这首诗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记得站在母亲面前背诗时很不好意思,等诗背完后,母亲一把将他拥入怀中,而他则害羞地推开母亲跑掉了……

    在郭冬岳沉浸于过去的遐思时,张子安已经悄悄离开了房间,与菲娜一起蹲在房门外的走廊上,注视着墙壁上小孩子的涂鸦,一时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雪狮子不耐烦的叫声:“喵喵!陛下您还好吗?”

    “本宫这就下去。”菲娜以恰到好处的音量回应道,随后迈腿走下楼梯。

    当它迈下第一阶的时候,张子安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闪亮的东西?”

    菲娜停顿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高傲而矜持地一步步走下去。

    它是菲娜帕丽丝十三世,不朽神国的守护者,无须向凡人解释它的意志。

    第260章 挑剔的雪狮子

    张子安望着菲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果然是菲娜的风格啊。他托着腮,闻到屋内飘来的肉汤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响起来。虽然他很想腆着脸在这里蹭饭,但一想到吃饭过程中很可能目睹郭母断片时失态的样子,还是决定不要打扰他们为好。

    又过了一会儿,郭冬岳拎着鸟笼出来了——这说明他母亲又断片了,否则不太可能从她怀里硬把鸟笼抢过来。他不声不响地将鸟笼递给张子安。

    张子安接过鸟笼,没有看他,知道他此时的表情一定不想被别人看到,只是站起来很随意地说:“走了。”

    “拜托你了。”郭冬岳说道,声音沉重而沙哑。

    张子安向后面摆摆手,示意不用说了,也不用送了。

    来到楼下,雪狮子依旧腻着菲娜,各种讨好,菲娜依旧待它十分冷淡,但张子安觉得它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所变化。

    “怎么才下来?掉茅坑里了?”雪狮子一开口就没好话,冲着他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吧,老娘还想去看看那群妹子呢。”

    张子安也挺想去看看妹子的,虽然对浓妆ser的颜值不抱太大希望,但单身狗也没办法要求更多……

    “行,那就走吧……我说你们不饿么?”他拎着鸟笼走在前面,随口问道。这个鸟笼并非一开始的鸟笼,被郭冬岳替换成了他家里的旧鸟笼,外面围着保暖的棉布,不用担心红面鹦鹉被冻着。

    “喵喵!老娘不饿,早上吃得很饱!”雪狮子抢先回答。

    张子安感觉雪狮子依然很臭屁,但对他的态度似乎比以前要积极,不再是爱搭不理的样子。也许是无意之间刷了一下它的好感度?

    菲娜大概也不饿,如果饿的话它早就开始抱怨了,在这方面它从不跟张子安客气。

    走出巷子,他看到ser们在教堂的外围摆出各种卖萌的ose,摄影社的成员们举着庞大的单反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照。

    张子安瞅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将近中午1点,这帮人吃饱了饭,看起来干劲十足——美色当前也是原因之一。他们选的位置离教堂更近了,进进出出的教友对他们侧目而视,不时地指指点点,似乎是对他们的行为颇有微词。说来也是,人家庄严肃穆的教堂,不是让你们拿来当背景墙的,更何况那些ser穿得还那么清凉诱惑……

    那个叫洛青羽的社长个头最高、嗓门最大,就算是在人群里也能一眼认出来。他拿着报纸卷成的话筒,一会儿跑去指导负责拍照的同学,一会儿跑到ser旁边亲身给她们示范动作,还不时向路过的教友们点头哈腰致歉,忙得团团转,这么冷的天气他的脑门上都出了一层细汗。

    再反观他的社员兼同学们,一个个懒懒散散的,一边拍照一边跟ser妹子说笑,挥霍着时间与耐心。

    洛青羽也看到了张子安,毕竟拎着鸟笼带着两只猫出门的人并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