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肯定是想多了,谁会拷打流浪猫逼问情报啊?

    张子安很想问问弗拉基米尔它到底在筹划着什么,但不论如何,既然来了狗市,至少要把小雪和黑子的事解决掉。

    上次他们来狗市直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甚至本地电视台的新闻报道也截取了小雪的直播视频,向广大市民揭露了狗市的乱象,并且引起工商、税务、城管等执法部门的注意,对狗市进行了数次联合执法行动,重点打击奸商和坑蒙拐骗的违法行为,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狗市的乱象。

    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块三不管地带的乱象由来已久,市场执法部门又不能在这里常驻,一来二去,摊贩们就跟执法部门打起了游击战——你来,我就跑,你走,我就回来。

    因此,狗市的情况比以前有所好转,但仍然算不上秩序井然,想彻底治理这里,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与耐心。不过,混乱的秩序未必全是坏事,至少有些人可以从这里买到不那么合法的宠物。

    黑子很少来到这种下九流云集之地,周围琳琅满目的各种宠物看得他眼花缭乱,看什么都新鲜,眼睛都快不够使了。

    小雪时隔数个月故地重游,自有另一番感叹——也许这里仍然很乱,但至少门口没有卖染色鸡那种残忍的行为了。

    张子安注意观察弗拉基米尔的动向,而它则像是完全沉浸在游览狗市的过程中,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天色,像是在等待时机。

    “让一下,请让一下!”

    三人一猫并排而行,从左到右分别是弗拉基米尔、张子安、小雪和黑子,挤占了狗市里并不宽敞的道路空间,而且为了尽到东道主的本份,让黑子能够尽兴浏览,他们走得比较慢,身后便响起催促借道的声音。

    他们本能地左右一分,闪开一条道路,让着急的人先过去。

    后面那人拎着一个铁笼子,里面是几条黑黄相间的幼犬,正在草垫上懵懂地蠕动,体型很小,像是刚出生不久,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咦?店长先生,这是什么狗?”小雪等那人过去之后,拉了拉张子安的袖子,好奇地问道。

    张子安也注意到了,直播间里有嘴快的网友则抢先发出弹幕——“是罗威纳!运气不错,罗威纳是很棒的护卫犬!”

    小雪看了一眼弹幕,问道:“网友们说是罗威纳犬,对吗?”

    “对。”张子安肯定地回答。

    黑子的视力不错,从小雪旁边也看到了弹幕,问道:“罗威纳能当护卫犬?”

    “能,不过这几条狗是刚出生的,还没断奶,连眼都没睁开,有些太小了。”张子安答道。

    黑子闻言有些遗憾,但没有放弃,而是说道:“咱们去问问那人是从哪买的,说不定能买到大一些的罗威纳?”

    “好主意。”小雪赞同道。

    “去问问也好,不过我觉得……那人本身就是饲养狗并且卖狗的。”张子安说出自己的判断。那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他闻到了很浓重的味道,只有频繁接触很多狗的人身上才会具有的味道。

    这样的味道他和店员们身上也有,但比较轻微,毕竟他店里的宠物以猫为主。

    “那不是正好吗?走!”黑子兴冲冲地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运气真不错,刚来到狗市就遇到了合适的!”

    张子安却摆摆手,“先别跟过去问,咱们看看情况再说——我很纳闷他把这么小的狗带到狗市来干什么,基本上没人买这么小的狗,而且狗市里也可能传染疾病。”

    他这么一说,小雪也觉得纳闷,确实那些幼犬太小了,作为宠物出售太早,顾客不是傻瓜,这么小的狗买回去很容易死,特别是在不会签署保障合同的狗市里。

    张子安使了个眼色,招呼另外两人一猫与他一起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悄悄跟在那人后面。

    狗市里人来人往,那人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拎着铁笼子挤过人群,来到一个摊位前,大大咧咧地把铁笼子一放,说道:“和尚,再给我做几条。”

    这个摊位在狗市里显得很另类,因为摊位上没摆着任何宠物或者宠物用品,只是一张长条桌子上铺着一张防水布,旁边摆着闪烁着冰冷光芒的不锈钢刀具。

    摊位的主人坐在一把椅子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是个秃头的中年人。

    他抬头望了一眼对方,似乎是彼此很熟悉,懒洋洋地指了指桌前挂着的二维码,说道:“先付钱。”

    幼犬的主人哼了一声,“和尚,我说你手底下利索点儿啊,这次可是罗威纳,挺贵的,别像上次的雪纳瑞一样感染了!”

    和尚白了他的一眼,冷冷地说道:“你要是怕的话,去外面正规的宠物诊所啊,但你又嫌贵……又要便宜又要安全,哪来那么好的事?”

    第1037章 八块腹肌

    小雪和黑子在后面看得都有些纳闷,这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秃头中年人是要干什么?罗威纳幼犬的主人又为什么把刚出生的小狗送到这里来?

    张子安心里有数,低声对他们解释道:“这是来断尾的。”

    “断尾?”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很陌生的名词,之前只听说过蜥蜴断尾求生的说法,没想到狗也会断尾?

    “你们没发,市面上见到的柯基啊、雪纳瑞啊、贵宾啊之类的狗,它们的尾巴都很短么?甚至有些根本没尾巴。”张子安反问道。

    “这个……”小雪想了想,“我以为它们本来就是短尾巴或者没尾巴啊……不是有句歇后语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吗?”

    “狗又不是兔子,怎么可能天生没尾巴?”张子安无语,“它们刚生下来是有尾巴的,而且不像你们见到的那么短,之所以变成没尾巴或者短尾巴,是出生之后被截短或者截断的。”

    “啊?为什么?”小雪诧异地问道。

    “这其实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张子安向他们解释了一下断尾的由来。

    “在很久以前,欧洲那边养狗的初衷是为了狩猎和捉老鼠的。”他说道。

    “噗!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黑子忍俊不禁,“干嘛放着猫不用,却用狗来捉老鼠?”

    “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可能一是因为狗听话,容易训练,二是因为以前猫在欧洲的待遇并不好……总之,很多犬种,比如各种小型梗类犬,它们被培育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捉老鼠。”张子安继续讲述。

    想在田间和灌木丛中捉老鼠,尾巴却成了拖累,因为尾巴很脆弱,又容易被杂草或者灌木挂到导致尾骨折断,于是那时的狗主人就想了个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把狗尾巴截短。

    到了现代,虽然人们已经不需要用狗来捉老鼠了,但某些特定的审美观已经形成,比如普通的雪纳瑞,一直保持着断尾的传统,尾巴通常只能保留1英寸至2英寸之间,人们看到的雪纳瑞都是这种长度的尾巴,突然看到一只长尾巴的雪纳瑞可能还觉得纳闷,以为这只雪纳瑞不是纯种,或者基因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