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嵘说:“挺好的,挺完美,她肯定会感动。”

    “嗯嗯,那行。”我看看手机时间,从西校区赶过来费时不少,现在已经快八点了,“她等会儿就来了,你先走吧。”

    程嵘目光幽深,捏着我胳膊说“好”,突然又用了点力气掐我,问:“丁小澄,你真的没话对我说了吗?”

    “什么话……”我茫然,心里念叨着接下来的一切,“有什么话,星期一再说吧。张晚晴要来了,你快走吧……”

    程嵘没说话,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我的演出计划彻底失败,跟张晚晴解释到一半我突然哭了起来,质问她说:“你为什么不联系我?说好的开心难过都一起分享,张晚晴你骗人!”

    台本忘得一干二净,自己哭得稀里哗啦,把她也感染得抱头痛哭。

    她说:“丁小澄,我过不去这个坎,我过不去——”

    天堂到地狱,富贵如云烟,成年人尚且想不通,谁非要为难一个小姑娘想通?

    我也跟着偏心说没关系:“过不去就不过了,你是我心里的小公主就够了!”

    我说去比赛吧,不是为任何人,也不是为了成为张太太炫耀的资本,是为你自己,你知道的,你从来都很喜欢。

    爱和喜欢骗不了人。

    她窝在我肩头,哭着点了头。

    人生艰难又复杂,但好在少年似初生牛犊,敢闯敢输什么也不怕。

    女孩子聊天能从清晨到深夜,被老板一劝再劝,我们才被迫离开。离开时已经很晚了,路上车辆稀少又匆匆。我把她送上出租车,自己骑着单车在晚上十一点半的大街上驰骋。

    夜风有点凉,吹得我清醒,我忍不住高兴,我终于让故事有了大团圆结局。

    路灯恪尽职守地亮着,十字路口是红灯,我在人行横道前单脚撑地等候。

    等红灯跳转时,我不小心瞥了一眼某大楼的led,上面清楚地写着日期和时间。

    9月27日23:35。

    我忘了,我忘了!今天是程嵘生日!还有二十五分钟,他的生日就过了!

    这个日子十一年来我一次都没忘记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一次就忘记了?

    ——丁小澄,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丁小澄,你真的没话对我说了吗?

    我错大了。

    那天我把单车链条快踩废了,耗尽力气也没能在零点前赶到程嵘家小区,我站在他家所在的楼前,看他的房间——一片黑暗。

    我屏息在寂静的夜里拨通号码,拨通的瞬间那头就接起。

    “喂——”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又有点低沉。

    “你……睡了吗?”

    说完这句后没人说话,只听得到呼吸声。

    我心里泛酸,再开口就带着颤抖:“程小嵘,生日快乐。”

    他的呼吸顿了顿:“已经是28号了。”

    生日已经过了。

    “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没接受祝福,也没接受道歉。突然,复式楼楼道冲出一个人,在我头垂下去之前,他用胸膛接住我眼泪,他甚至还穿着放学离开时的衣服。

    他说:“丁小澄,你太过分了。”

    每次他说这句话时,我都真诚悔过,我怎么又把他给忘了?

    “对不起……”

    甚至还让他误会我给张晚晴的惊喜是给他庆祝生日,还说——她快来了,你走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很抱歉伤害了你,很抱歉伤害了这样信任我的你。

    那天我几乎是号啕大哭,完全没了尊严,还好程嵘答应保守秘密。

    他的手虚虚地搭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地给我顺气:“丁小澄你别哭了,我不喜欢哄人,我只喜欢你哄我。”

    程嵘说:“好吧好吧,勉为其难哄你一下。好了,哄完了,你不能哭了。再哭,今晚别想回家了。”

    “你神经病啊!”

    程嵘说:“眼睛哭成一条缝了,你怎么骑车?”

    “对哦,那我要睡小阁楼!”

    “得寸进尺。”

    九月过完终于迎来了好消息,国庆放假四天。

    “我想多陪陪祖国母亲,不如放七天吧?”

    郭德站在讲台上眼皮子一撩,说:“你要是考得不好,祖国母亲还不想要你这个儿子呢!知足吧你们,国庆连中秋,一起放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