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必敢吧。”

    “走着瞧吧。”

    随着惟功一行人进行营门,众人止住议论声,静静的跟随入营。

    整个幼官营的大营都打扫过了,十分整洁干净,也显的肃杀。马宏骏和张用诚等人仍然是全副铠甲在身,策马与惟功一起到马军把总的大旗之下,虽然只有不到三十人,但人人身着铁甲,甲耀寒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顿时就震慑住了不少人。

    马世龙向身边的伙伴们打了一个眼色,自己便赶紧走到点卯站立的位置上,匆匆站好,不敢随意动弹。

    在他身边,也聚集了一些家境贫寒的幼官子弟,他们脸上都带着紧张的神色,幼军不仅有饷银,还有安家银子,马价、衣料、器械等钱,加上月粮,还有每年皇家给的白银年赏,收入虽然不算丰厚,但也是这些寻常人家重要的收入来源,他们的紧张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的人数大约是四成。

    更多的人则是一脸无所谓的神情,那个络腮胡三品武官的儿子叫李烈,在他身边多半都是官宦子弟,他们不是勋贵那样身份,但也是官员的儿子,所以也算纨绔子弟,只是武官身份远不及文官,在京城这样的地方他们只能依附真正的勋戚来讨点小便宜养家,从少年时他们就随着勋贵子弟当伴当,长大后也是大户人家的食客,这样的人在幼官营最少占五成,是主流。

    还有一成是都督一级的武官之子,祖上是勋侯之家的庶子,他们虽不是直接的勋旧,但和勋旧的关系深厚,父辈最少也是一品二品的高官,虽然不一定有什么实权,但位置很高,可以接触到高层,消息十分灵通,势力盘根错节。

    适才取笑马世龙的朱尚峻等人,就是这一成中的一份子。

    整个校场,进来约千余人,还有最少四百余人未至。

    “关门!”

    惟功面色如铁,大声喝令将营门关闭。

    隆隆的鼓声中,大门缓缓关闭上。

    “开门,开门!”

    “老子不过迟了片刻功夫,你们就关门,关个鸟!”

    “再不开,老子便砸烂这破门!”

    朱尚峻等人都是精神一振,彼此用眼神交流时,都是显露出兴奋的神情。他们是打算过一会就发难的,但既然有人先发动,这样也好,自己可以先观望一阵子再说。

    外头的营门被打的山响,惟功将手掌做了一个手势,营门处指挥的周晋材手持铁镗,下令守营兵将营门再次打开。

    见到这样的情形,外面围观的京营将领和兵士都在起哄,百姓们也议论纷纷,带着不屑的笑容。

    他们都是听说今天可能有大热闹瞧,刚上任的马军把总可能会手强烈手段来对付违抗军令者,但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形,还没有正式开始,这个把总就已经退缩了。

    第115章 军令

    砸门的一共有五人,都是衣着华贵的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年,已经早过了总角年纪,并未着冠,但一个个身高体貌都接近成人了。

    “是王抗,王元庆几个,老靖远伯家的人。”

    京城勋贵圈子一共就这么大,几个迟到的幼官一进来,便是被人认了出来。

    “这几个人来有热闹瞧了。”

    “他们家地位很特殊,我看我们把总要头疼了。”

    马世龙等寒门子弟都是看王抗几个不顺眼,京中勋贵子弟中,这几人名声最坏,行事最肆无忌惮,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名声很臭。

    老靖远伯是英宗年间得爵,原是文臣,还是地位很高的文臣,后来屡次领兵立下边功,又加伯爵,传了三世后不再拥有伯爵爵位,但家族子弟都是高官显贵,而且因为有文官家族的传承,所以家族中不少人考中进士,也是一个文官世家。

    这种家族,横跨文武,比纯粹的勋旧或文官家族都难对付。不少人都在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张惟功这一次看来踢到铁板了。

    “小爷们不过昨天玩了几个婊子,迟到一鼓时刻就他娘的关门?”

    “找死是不是?”

    王抗几个人确实是横行惯了,进门之后,就又踢又打,将那几个普通的营兵踢打在地上。这些营兵也是被人欺负惯了,被打的时候就默然抱头,根本不敢有反抗或躲闪的念头。

    在他们打人的时候,惟功在前,张用诚等人跟随在后,马蹄得得,铁甲锵锵,一直赶到营门处。

    惟功也不出声,只冷眼打量着王抗等人。他当然也知道这几个惨绿少年的底细,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了。

    “你就是张惟功?”

    王抗虽然年轻,但身子已经玩虚了,踢了几脚就累的不轻,昂着脸打量着骑在马上的惟功,冷笑着道:“听说你下令不至者就开革,爷们给你这个面子,已经到了,你没话可说了吧?”

    听到这话,王元庆和王世威几个兄弟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关上营门。”

    惟功没有理他们,相隔十余步,他直接对营兵下令,不叫人转达了。

    那几个营兵被打的鼻青脸肿,却一点怨恨的神情也不敢显露,连忙爬了起来,将营门紧紧关上了。

    营门虽闭,外头的人却没有走,过千人趴在营门栅栏上,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闭门之后,惟功才对王抗等人道:“你们适才砸门时,是不是已经三鼓了?”

    “说什么呢?这谁听清了。”

    王抗是打定主意来闹事的,他们几个背后倒不是勋旧,而是朝廷中的某个大人物,是除了张阁老外最有实力的大员,有这个人和其背后的党羽支持,不要说张惟功,就算是再厉害一些他也敢碰。

    “适才是不是三鼓?”

    “回大人,是三鼓。”周晋材也知道了惟功的打算,眼前这伙少年都是深知惟功的秉性和手腕,都是十分兴奋,周晋材大声答着,眼里透出凛然杀气。

    王抗几个也感觉到一丝异样,下意识的聚集在一起。

    “三鼓不至,已经是违反军令,擅砸营门,更是视本营为无物耶?”惟功转过头,问张用诚:“通事官,按军令,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