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才十三四岁,让倚云偷偷买了话本看,但是话本很少,他看起来很快,没几天便看完了。

    他还想要,还想要看很多很多话本。

    话本里的人可以不受礼教约束,可以肆无忌惮做任何事,他好羡慕。

    “倚云,”单以菱梦到自己拿着银子,递给小侍,“再去买,我还要……”

    梦里的他语调清晰,吩咐得清楚明白,现实里的单以菱,只轻糯地哼出了最后两个字。

    郑嘉央凝眉,他到底在做什么梦?!

    “进来。”郑嘉央高声道。

    晴天霹雳,梦中一切急转直下,倾盆大雨中,有一只大老虎追着他,还要咬他。

    单以菱被吓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适应几息,眼前明黄色的一团。

    ……老虎是被雨淋得褪色了吗?

    可是他身体好累,跑不动了。

    单以菱脑子钝钝地想。

    再眨两下眼,才看清明黄色的一团是谁。

    单以菱:“……”

    不知道现在回梦里继续被老虎追还行不行?

    不就是想咬他吗?

    那他让它咬两口算了,反正又死不了人。

    单以菱弯起唇角,强撑着想坐起来行礼,“臣侍……”

    郑嘉央道:“躺好。”

    单以菱躺好。

    今日从进昭安宫,她就没笑过。

    平日里单以菱就有些怕她,但她一般态度好时,他就不会那么怕。

    就像面对大老虎一样,虽然知道它危险,但只要它在那里眼睛要睁不睁,懒懒得晒太阳,看着心里便没有那么怕。

    但它如果站了起来,凶目看着人……

    单以菱想,梦里的老虎可能是真的出来了。

    只是在梦里他可以跑,现在连跑都跑不了,而且他若死了,甚至可能还要搭上其他人。

    单以菱又想起昏过去前……

    他好像……大概………可能是……

    瞪了她一眼?

    这不争气的眼睛!

    两人沉默,一坐一趟,周围侍从小侍连气都不敢出。

    隔了会儿,太医院太医常寻远走进来,对郑嘉央道:“回皇上,二皇子烧退了,现在已经无恙了。”

    单以菱心中一喜,问道:“芮芮醒了吗?”

    郑嘉央看了他一眼。

    单以菱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在皇上说话前说了话。

    这要在平时,可能也不算是什么,可现在不是平时,她在生气……

    单以菱抿唇,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常寻远没有单以菱那么敏感,上位者问答,她自然回道:“二皇子很累,已经又睡着了。”

    郑嘉央道:“再去看着,若有反复立即来报。”

    常寻远:“是,皇上。”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没一会,倚星端着药碗走进来。

    倚星先给郑嘉央请安,“俾子参见皇上,回皇上,君后的药已经熬好了。”

    倚云扶着单以菱坐起,倚星等着郑嘉央说他可以给君后喂药了。

    熟料郑嘉央道:“朕来喂。”

    单以菱:“……?”

    众人皆是惊讶。

    倚星愣着没动。

    郑嘉央皱眉看向倚星,倚星急忙将药碗承上。

    郑嘉央捏着倚星没有碰到的药碗边沿,将药碗拿过来,而后舀了一勺药,递到单以菱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