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以菱急忙就喝。

    ……烫。

    但他不敢吐出来,强行咽了下去。

    还好那口药很少。

    倚云扶着单以菱,见状张张嘴,却什么都没敢说。

    郑嘉央不再喂,用勺子轻轻搅着药,隔了会儿说:“明日的请安,免了吧。”

    单以菱道:“是,臣侍多谢皇上体恤。”

    郑嘉央道:“君后爱子,照顾皇子疲累,今日晚间染了高烧,自然要歇息几天。”

    她将他发烧的时间,定在了今日。

    君无戏言,甚至可以罔顾现实,她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今后任何人都不能再质疑。

    单以菱垂眸,真心谢她:“……臣侍多谢皇上。”

    郑嘉央又舀了一勺药,递到唇角。

    这次不烫了,单以菱乖乖喝下。

    喂到一半,郑嘉央忽然停了。

    单以菱看看还有一些药的药碗,她喂累了吗?

    单以菱贴心道:“皇上累了一天了吧,不如……”

    就让倚星来喂吧。

    郑嘉央打断道:“君后还要吗?”

    单以菱:“……?”

    第8章 她是他妻主。

    单以菱自小怕苦,不喜欢喝药。

    若是真心要答,他想说:我不要了,你给我个蜜饯,我宁愿病着也不要喝药。

    但他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再说在宫里,其实他想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听什么。

    可这话没头没尾,他该怎么回答?

    单以菱想了想,决定保守点,答道:“臣侍谢皇上关怀,剩下的药还是……”

    郑嘉央再次打断,“还要吗?”

    单以菱时常觉得自己傻,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尤其是。

    现在还好,刚入东宫的时候,他有时候都听不懂她的话外之音,甚至好多话都是几年以后,偶然灵光乍现才明白过来。

    哦,原来她那个时候那句话是那个意思啊……

    随着相处渐久,这几年虽然好了一点,能猜个七八分意思,但有时候还是听不明白。

    比如现在。

    还要吗?

    应该答什么?

    ……不要?

    不行,对皇上不可以说不。

    单以菱忐忑试探:“还……要?”

    郑嘉央勉强满意。

    虽然不如方才呓语那声好听,但总归差不了多少。

    郑嘉央继续喂他喝药。

    喂完了药,郑嘉央将药碗搁在一旁,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那声如此幽婉绵软,七年了,她从来没在床笫间听过他一声“还要”。

    郑嘉央敛眉道:“君后方才可做了什么梦?”

    单以菱心里一惊,差点以为自己爱看话本的事暴露了,犹疑道:“皇上怎知……”

    郑嘉央语气随意而平淡:“方才听君后说什么要不要的,朕有些好奇罢了。”

    只有要不要?

    那看来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