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晗眼神露出一丝戏谑,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道:“关于我是不是男人这个问题。”

    这车开的猝不及防,薛陵婼的脸瞬间爆红,伸出另一只手向小郎君的胸口打去“崔齐!你实在是无耻,你下流。”

    话音未落,一个冰凉的雪球在她脑门破碎,变回了最原始的形态。

    她发现,手中捏好的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薛陵婼被砸蒙了,待反应过来时,齐晗的笑声早已传遍整个院子。

    薛陵婼气急,一脚踩在他靴子上,拳头更是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胸口,“你混蛋。”

    齐晗又闷闷地笑了几声,看着少女气红的脸,心中一片柔软,抓住落在自己身前的少女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这人怎么这般幼稚?”薛陵婼愤怒,瞪着一双青白分明的杏核眼,脚下使劲撵着。

    齐晗无辜地眨眨眼,心中暗道,到底是谁比较幼稚好不好,不过嘴上还是乖乖地承认:“嗯,我幼稚。”

    薛陵婼继续道:“你无耻至极!”

    他继续跟着:“我无耻至极。”

    薛陵婼气结,自己长这么大,所接触到的男子,例如阿爹阿兄,还有彭州城的小郎君们,都是性格端方,温和守礼的儿郎,还从来没有遇见一个套路这么深,桀骜不驯的男子。

    自己那还有什么救命恩人的样子,他才是自己的祖宗,她甩开他的手,摸着冰凉的额头,气鼓鼓的径直向屋里走去,猛地脚下打一滑。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奉上,大家多多支持……

    第22章 心意

    七殿下素来身手矫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薛陵婼接住,却听她轻哼了一声:“疼——”

    莫不是崴到了脚,齐晗拧了眉头,赶紧蹲下看她的脚踝,忽然一只小手掀开他衣襟,塞了一把雪,瞬间一阵冰凉传遍他的四肢八骸,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罪魁祸首薛陵婼抿着嘴偷笑,想起了后世的一句广告词,真是透心凉,心飞扬。

    齐晗阴了脸,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一个眼神扫向薛陵婼,对方立马捂住嘴,还没来得及发出的笑声憋进了肚子。

    他脸色稍稍霁了些,一手穿过她腋下,将她轻轻抱起,转身回屋。

    置身于公主抱中的薛陵婼开始心虚,推了推他:“其实我没事,不怎么疼,我自己可以走。”

    他面无表情,没有回话,进了屋,将她放到胡床上,然后蹲下准备脱她的鞋袜,薛陵婼赶紧缩回脚,心中有些生气,气这人不知分寸,女孩子的脚哪能这么轻易的在外男面前露出来。

    齐晗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

    不得不说,这人板着脸不说话的样子,还是很能吓唬人的,薛陵婼心更虚了,为了表示她没有说谎,她又特地站起来走了几步。

    “我真的不疼,真的不疼。”

    齐晗脸色又黑了黑,秀气的眉毛紧紧的皱起,过了好大一会,才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哦。”

    薛陵婼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赶紧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对不起,我错了。”

    “嗯。”他又冷冷应了一句,浑身也散发着一种闲人勿扰的气势,转身朝屋内的另一角走去。

    薛家旧居一共只有两间房,一间历经沧桑已经没了门,变成了半开放式的厨房兼杂物房,另一间做二人起居室,齐晗受伤开始,便睡在床上,薛陵婼便在离床最远的地方打了个地铺,随着齐晗的伤势开始好转,便又将薛陵婼赶回了床上。

    他背对着薛陵婼,忽视了身后的人,径自宽衣解带,开始脱衣服,见此,薛陵婼忙问:“你想做什么?”

    齐晗回头,笑得阴恻恻的:“作甚?小娘子的好大一番手笔,在下现在需换衣服,莫不是小娘子大发善心,想要助我一番。”

    “不……不想!”薛陵婼自知理亏,忙背过身去,老脸一红,怪自己想太多,又道:“您老慢慢换。”

    齐晗冷冷地哼了一声,不语,二人不再说话,空气中也弥漫了一骨子冷意。

    直到那边的人突然传来一声嘶的声音,似乎压抑着什么疼痛,才打破了这一真的尴尬,薛陵婼好奇,回头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跑了过去。

    原来竟是他身上那个的伤口裂了——薛陵婼想起当初自己替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只剪了衣服,将能够看得到了伤口全部包扎上,却没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还有着不少细细碎碎的小伤口。

    现下白色的纱布隐隐渗出红色的血迹,尤其是在他的前胸处,能够明显地看出来是伤口裂开了,她估计是自己刚才自己往他怀中塞那把雪的时候把伤口弄裂开了。

    她这才注意到,他身形略消瘦,肩膀甚至还没有很宽厚,还是个少年的模样。

    薛陵婼不自觉地咬起了手指,想起前几日这个人将自己背在背上,自己那时候还觉得这人太瘦,骨头太硬硌得慌,心中不禁暗自后悔,也不知道压没压到他的伤口。

    一想到这,不等那人说话,她的手急忙解开一圈一圈缠绕在他身上的纱布,伤口慢慢地显现出来,果然不出她所料,伤口又裂了,眼下血肉模糊,殷红的鲜血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更显狰狞可恐,看上去,疼极了。

    她的眼睛飞速地红了,顿时难受不已,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的酸痛在心里蔓延开来。

    “对不起,你是不是很痛。”她低声道歉,眼泪也大颗大颗掉出来。

    小娘子因为自己哭了,齐晗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心中暗自懊悔起来,莫不是自己态度实在是太差了,要不然就是伤口太丑了,把小娘子都给吓哭了,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让小娘子心疼一下自己。

    他一时之间有些头痛,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把女孩子给哄得眉开眼笑,第一次有个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皇兄说过,女孩子是要哄得,不能凶的。

    他想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可是又不敢贸然出手,少女眼眶红红的,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嘴巴很毒,力气也有点大的小娘子也有柔弱的一面。

    这时,少女突然怯生生地问:“是不是很疼?”让他脑中突然有了大胆的想法:她为什么哭,是因为自己,她是在心疼自己。

    齐晗盯着她,神色严肃又认真,问道:“小娘子是在心疼我吗?”

    薛陵婼看着他狰狞的伤口,难受的紧,道:“是呀,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