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要,谁说孤不要,孤就爱这狗尾巴草。”她当时还把那几乎满绿的花环对着镜子戴在脑袋上欣赏一翻,这才还给他,准备在打谷场上入乡随俗的交换一下,也体验一把这龙角村男女人约黄昏后的乐趣。

    谁料,竟在这里看到它?

    “默哥哥收了瑶瑶姐的香包,跟去她的花楼了。”之前席上那小姑娘的话忽然炸雷般的在脑子里响起。

    她定了定心神,一边对自己说这绝不可能,可腿脚却似沾上了胶水,黏在地上半点儿不敢再往前一步。

    不知在那门外僵了有多久,在她心里已经炸开几百个宇宙,而实际上,才过了十来秒钟。

    小郎是不是给孤带绿帽子?

    光是这样想一想,她就觉得所有的血都往脑袋上冲,每一个毛孔都难受的如同承受了十级火药同时炸开的感觉。

    龙傲君,这世界上,竟还有你怕的事情吗?

    不,怎么可能。

    孤,无所畏惧。

    勉强一股气顶上来,习惯性的勇敢让她拔起腿,一步步往前挪去。

    刚走到门边,就听到从窗缝里面传出男女的对话。

    “默哥哥,我这样吻你,舒服吗?”少女娇羞又笃定的声音。

    “不好,还是亲嘴更舒服。”男人微带撒娇的语气,慵懒中透着甜蜜。

    她一瞬间眼睛都红了,他还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在床上跟她撒过娇!

    砰的一下,手里的盘子砸在地,小块的孜然羊肉摔的满脚边都是。

    “谁?”里面的少女惊呼。

    一股邪火冲上脑袋顶,她想也没想,一脚踹开眼前木门。

    浓香的烟雾散开,露出那床上一对惊慌失措的野鸳鸯。

    “好,好,小郎你真是杀人不见血,这就开始挖我的心了?”她站在门口冷笑三声:“可小郎这钓鱼手法还是稚嫩了些,那缠情丝的手段没使上三成,我还没上套呢!”

    强要面子的女人掷下这狠话,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就走。

    “阿君!”新鲜的空气涌入房间,瘫在床上的龙默终于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身,扑倒在床下。

    “默哥哥,你去哪里。”少女还不知大祸临头,竟又从后缠上来,想把他留下。

    龙默深吸一口房中涌入的新鲜空气,眸透凶光,一个反手腕间绞丝瞬间射出绕在女孩脖子上转了一圈,少女立时整个眼睛都凸出来,他将她一把拉进,带着血珠的嘴唇猛地贴向女孩的嘴。

    少女挣扎起来,他两个手打颤,绞丝拿不稳,却趁势用舌尖将自己的鲜血抵入女孩嘴里。

    松了手收回绞丝,女孩摔在地上,先是口中发出荷荷嘶鸣,紧接着便发狂般的开始打滚。

    龙默慢慢自地上撑起身体,摸着身旁的桌角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追去。

    “阿君,阿君”他一路喊着追到花楼之下,一条小道追赶到尽头,又有三条岔路,女人的身影在其中一条路上晃了晃,明明听到他的喊声,她却半点没有停,还在往前跑。

    “阿君!”他用尽全力大喊一声,终于支撑不住,脚一软,猛地往前一掺绊,竟跪摔在不远处的泥水之中。

    这一下摔倒牵扯了不知肚腹里哪条神经,只叫他整个腹部如同刀绞一般,痛的蜷缩在地上。

    沉闷的空气终于迎来第一声惊雷,噼啪的雨滴从天而降,打在他的脸上。

    “阿君,阿君,阿君”男人在雨中捂着肚腹,头发和半个身子全是泥泞,狼狈异常,却又挣扎不起。

    他一叠声的喊着她,可她却没有停下脚步看一看。

    他终于不再喊了,因为已经喊不动,而且肚子疼的着实厉害,所有的旧伤和隐痛好像这一刹那全都翻上来,让他只能将脑袋抵在地上,用力的咬紧牙根,忍受。

    疼,好疼,阿君,我好疼

    “我还没上套呢!”那女人最后一句话,狠厉异常,如刀子一般直戳进他心肺。

    阿君,不是这样的,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模糊,周围的雨帘越来越大,那些冰冷冲刷着他,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心涌上,一寸寸冰冻他的身体。

    神智变得恍惚。

    疼,好疼,娘,我好疼

    “默儿,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恍惚中,耳畔仿佛响起母亲的声音。

    他一动不动的叩服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一团,眼前黄色的泥水逐渐变幻,一只手伸过来,重重一掐他下巴托起他的脸。

    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一跳一跳。

    是那个箬草编的小鸭子,头上点着大红的朱砂。

    只是那鸭子已经不新鲜了,绿色干瘪成黄色,就算在雨中,也透着干尸状的碎骨伶仃。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脑袋,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那个少年有一张和他七八分相似的脸,第一眼,他就认出他。

    雪灵尨手里提着那个箬草编的小鸭子,逗狗一样在他面前晃,雨中,他的声音清晰可辨:“就凭你,也配她吗?”

    “轮不到你说这句话。”他跪在地上,眼光骤然如刀般射向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便宜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