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员们也会很吃惊,但应该不会说什么,还会拿这件事跟他开玩笑,告诉他他们接受度很高。

    元白望着天花板想着想着,默默翻了个身,看向黑暗中似乎睡得正熟的alpha。

    陆曜讨厌omega。

    所以在意识到他分化成omega后,第一反应是想下车,然后全程一副不敢呼吸的样子。

    可是这家伙也对他说过“永远不会觉得你不好”。

    那如果中和一下的话,是不是只要他表现得不那么像omega,陆曜就不会讨厌他了?

    元白在胡思乱想中慢慢睡着了。

    陆曜摸了摸手机,眼里殊无睡意。

    两小时后,一架飞机停在附近机场,车上开下来一辆车,飞驰到酒店,停在后门。

    时间刚刚好是七点半,一秒不差。

    陆曜把仍然在沉睡的元白抱上车,路上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

    元白在做梦。

    他感觉自己应该在做梦,迷迷糊糊好像身体腾空,像是飞起来了,然后一路腾云驾雾回了家里。

    爸妈都在家里等着他,一看到他就紧张地不行,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陆曜在旁边垂着手,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们商量要送他去医院,他大声嚷嚷不肯去,被强制按在担架上抬走了。

    最后是护士姐姐笑得一脸温柔看着他,手里却举着那么老大一个针管,吓得他立刻从床上滚下去要跑。

    ……

    “病人体征平稳,好好休息一周就没事了。”

    “在omega中他算是比较幸运的,虽然分化较晚,但没有什么危险,只是目前激素水平比较低,未来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发育……”

    接着换成一个熟悉的男声:“请问医生,激素水平低对身体有什么影响么。”

    是爸爸的声音啊,好真实,都不像在做梦了。

    “多数omega分化时会出现拟情热,并且在十六岁后就会有周期性的热潮期。”医生正直而专业地讲出很多omega害羞不敢直接说出来的词,“激素水平低于阈值的omega随时可能会出现不定时的拟情热,但他没有周期性热潮,也不会受孕,直到他发育完全才会成为一个成熟的omega。”

    “……哦,还有。”医生正要走,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医院已经为他申领omega抑制剂和隔离贴,但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要重新建档,所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

    元白睁开眼睛时,陆父已经随着医生去办手续,妈妈正坐在旁边守着他。

    原来刚才那些都不是梦,元白想。

    他喊了声“妈”,王女士眼睛红红的,赶紧凑过来拉着他的手:“宝宝你怎么样。”

    “我很好的。”元白看了眼左手扎的针,心想果然不是梦,内心扁了扁嘴,“……应该只用吊这一瓶水吧?”

    “对对。”王女士摸摸他额头,温度也正常了,松了口气,“宝宝妈妈吓了一跳,多亏小曜送你回来,要不然真的要吓死了。”

    “他。”元白刚吐出一个字,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刚刚还在琴岛的酒店里睡觉,怎么一觉醒来就在病房里了,而且听医生口音还是本市的医院。

    “你睡着呢,全程没有醒。”王女士说,“小曜本来也想在这里陪你,医生说omega分化初期最好不要和非血亲的alpha接触太多他才……”

    王女士住了口,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

    “为什么?”元白有些糊涂,“生理课本上没写这个。”

    王女士叹了口气:“宝宝,你一直以来学的都是alpha版本的生理课本,上面当然没有这个。”

    元白竟无言以对。

    “所以分化初期和别的alpha接触太多会怎样?”

    王女士欲言又止:“……会有印记心理。”

    元白:???

    他怎么听不懂了。

    “就是印记心理呀。”王女士给他解释,“你知道小鸭子刚刚被孵出来,会认第一个看见的生物为妈妈吧?这就叫印记心理。omega分化初期,大概就跟这个刚刚孵出来的小鸭子差不多……”

    很脆弱,很弱小,很容易依赖上最开始接触到的alpha。

    虽然她是觉得跟小曜没什么可避嫌的啦,但是谁让那孩子自己心眼死呢,知道了这件事立马就不肯进病房了。

    “他怕影响你……”

    元白听得一愣一愣的,对abo这门生理学的复杂程度又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只是凝重地想着“自己可能是一只刚破蛋的小鸭子,而陆曜是小鸭子看到的第一眼生物”这种比喻……

    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说起来,元白朝外面瞥了一眼,陆曜应该也不仅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

    毕竟——他讨厌——omega。

    *

    陆曜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看着元白爸爸出来,恭敬地站起来问好。

    元白爸爸忙反过来感谢他,要跟着医生去档案室。

    “我去吧。”陆曜脱口而出,“您……也可以早些回去陪他。”

    alpha和元父说话时,狼系的外表气质完全收敛起来,看起来温驯而可靠。

    元白爸爸看他这样子,心里多半也明白了几分,低头笑笑,再抬起头来时表情变得严肃:“这事情现在该我去做。”

    他伸手拍拍alpha的肩膀,神情实在内涵丰富,似乎咬了点牙道:“来日方长。”

    转过头的元父神色实在凝重。

    段数还不够的陆曜神情有点呆,完全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一直很友好的元叔叔突然爆发出了一点对抗意识,还原地站着反省了好几秒,最后决定先出去买点水果和零食再过来。

    *

    同一条走廊的另一间病房里,岑惜做完例行检查出来,顺着走廊走了几步,突然心里一动,朝一间病房里看了一眼。

    他睁大眼睛,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心怦怦直跳。

    元白学长……

    元白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他分化了吗?

    真的,和他预料的一样。

    岑惜把自己的检查结果往口袋里一塞,上前就想敲门,突然又想不对,他怎么能空手去看分化了的学长。

    岑惜记下了病房号,飞快地出了医院,去旁边的大型超市买了些东西。

    尴尬的是付账的时候还遇上了熟人。

    岑惜付钱的时候发现手机没电了,正糗得慌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来,替他付了钱。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可怕的陆曜学长!

    “谢谢学长……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陆曜从来不正眼看他,有时候还瞪他,今天却表现得十分淡然,眼角甚至还有点愉悦的意思。

    “没事。”他随意道。

    岑惜莫名抖了一下,他突然觉得,不吓人的陆曜学长,比吓人的陆曜学长更吓人。

    岑惜飞快地抱着自己买的东西回到医院,心跳的厉害,生怕自己回去的时候,元白学长已经不在那了。

    他轻轻敲了敲门,单人病房的门打开,王女士惊讶地看着这个不认识的漂亮小男孩:“你是?”

    岑惜羞涩地看着王女士说:“我……我是岑惜。”

    他飞快看了眼靠窗病床上的元白,看见他对自己笑了笑,心更是要跳出来。

    元白学长分化之后,果然变得更耀眼了。

    他就知道,学长本来就是云上之人,他要更加努力,才能争取配得上学长。

    王女士稀里糊涂地放了这孩子进来,心里还挺纳闷,为什么这孩子根本不认识她,看她的眼神却跟看婆婆一样。

    元白看到岑惜很是惊奇:“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岑惜小心地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局促对元白说:“我今天自己也来医院做例行检查,正好看到你在,就进来看看你。”

    他指着那些东西道:“都是我来的路上顺便买的,没想到会撞到学长刚刚分化……就正好给学长留下吧。”

    元白瞥了眼岑惜鼻子上的细汗,一看就明白他是买完东西跑回来的,心里也不免有些感动。

    “谢谢你。”他诚恳道。

    岑惜经元白邀请,在床边坐下,心情别提多激动了。

    然后当他放松下来,一直被自动屏蔽掉的淡淡气息就萦绕在了鼻端。

    岑惜嗅了嗅,用力嗅了嗅,陷入迷惑。

    这里为什么会有另一个omega的信息素?

    等等。

    学长分化了,可是他进来之后,为什么还没有闻到学长的信息素?虽然刚分化的时候信息素水平可能比较低,但omega对alpha信息素高度敏感,怎么也不至于完全闻不到……

    岑惜的大脑,缓缓开始混乱。

    岑惜低下头,呆滞地看向元白手腕上戴着的手环,定睛一看上面的小字。

    元白,16周岁零十个月。

    omega。

    ——omega。

    岑惜呆愣愣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几乎失去了语言能力。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