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俄洛斯偏头躲过袭击,任由那卷价值连城的东西掉在地上:“别急,我还没说完——历代教皇辅佐官通常是由巨爵座的白银圣斗士来担任的,这件圣衣本身拥有能窥探未来的特殊能力,所以能获得这件圣衣认可的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选之人,正好这个时代的巨爵座还是空缺的,你可以来试试。”

    说着艾俄洛斯从教皇宝座的后面拎出来一个白银圣衣箱,上面刻着一个高脚杯的图案,我黑着脸凑过去,伸手拽了一下拉环,心里想着能打开就有鬼了——什么天选之人,还预知未来?如果是原著剧情我倒是清楚的很,但是从十三年前艾俄洛斯活下来的那一刻,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走上了未知的轨道。

    手上用力扯了扯,没有任何反应,我无辜地抬头看着神色复杂的艾俄洛斯,这可不关我的事,圣衣不认可我,我也没办法了哦?

    “……看来我想多了,不过没事。”艾俄洛斯恢复了平静表情,“事实上关于你的任命已经通知全圣域了,叫你回来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不必在意。另外还有一件比较私人的事情,过来吧别跑了——”

    我黑着脸被他揪住胳膊拖进了教皇殿的后殿,那里的空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除了办公区域还有休憩室和客房。纱织啪嗒啪嗒跑到我们前面,推开其中一个房间,里面的陈设相当简单,但是仅有的几个家具上此刻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长袍和配套的首饰,其中一个柜子上放着那个很眼熟的栖龙头盔。

    我好奇地走过去捻起其中一件抖开来一看:“嗯,这不是教皇袍吗?原来还有这么多种款式的吗。”

    艾俄洛斯走到沙发前把上面的几件披风捡起来叠好放到一侧,随即整个人躺了进去,疲倦地合上了眼睛,声音也低了下去:“这些都是库存……如果试过了都不行,可能还得重新赶一件新的。”

    可以理解,这种礼服一般都是贴身款,历代教皇的身材不可能都一样,所以基本新官上任就得重做一身,撒加算是一个例外,好在史昂的身材跟他差的不是很多,可以勉强凑合。不过这件深蓝色的好像是最新的,应该是黑撒意识占上风的时候命人新做的吧?

    “其实我觉得你穿浅色系的更好些,不过这些袍子好像大部分都是没有束腰的?”我把所有白色的衣服翻了一遍,款式大同小异,基本都是沿袭古希腊式的审美,以随意的剪裁和拼接展现人体的自然美,不过这种衣服是真的特别考验身材,身高不够都撑不出那个气场。

    ……话说二十七岁的艾俄洛斯身高多少来着,应该不止187了吧?

    在衣服堆里翻了半天,我纠结地发现好像没有同款束腰的白色教皇袍了,于是伸手去推躺在沙发上的艾俄洛斯:“醒醒,起来我给你量个尺寸。”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没看到喜欢的么。”

    “我觉得这件比较显身材,不过没有白色的,所以……嗯不对啊?什么叫我喜欢,这衣服难道不是你穿么?”我嘴上抱怨着把人拽起来站直了,扯过皮尺开始给他量三维,“胳膊抬起来谢谢,放松,我读码了——我靠你到底吃什么激素长大的?!这个尺寸换算成女性罩杯都快突破g了好吗,很好这里的袍子你一件都塞不下了,重做吧。”

    他很轻地笑了一声:“好吧,那就没办法了。”

    我随手扯过一张纸刷刷写下几个数字:“所以你专程把我抓回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就为了挑衣服?这种事情叫艾欧里亚来不行么,他好歹是你亲弟弟呢。”

    “是这样没错,但是他过来只坚持了十分钟就找借口跑了,问他哪件合适他只会说‘都好看’,其他人的情况都差不多。”艾俄洛斯很无奈,“如果是以前,撒加也许能帮帮我,但是现在……所以想来想去只有把你叫过来了,跟你呆在一块儿能让我的心情更放松。”

    我继续给他量腰围,小声低估了句,:“至于吗?……对了,你们是怎么处置撒加的?”

    艾俄洛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剥夺其双子座黄金圣斗士身份,投入斯尼旺海牢终身囚禁。”

    哦,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培养一个黄金圣斗士级别的战力不容易,要是真弄死了就太可惜了……

    “你刚才说到艾欧里亚……”艾俄洛斯有些伤感,“虽然看到他平安长大而且没有长歪令我很欣慰,但是我们之间毕竟缺失了十三年,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办法陪伴在他的身边。记忆里的里亚还是个会追着我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孩子,一眨眼就突然长大了,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我再怎么想弥补他都没机会了。”

    我沉默地继续在纸条上写数据——就算伤口可以愈合得完全看不出来,受伤时留下的痛楚却会如蛆附骨地伴随一生,唯有死亡才能将它抹平。

    后来的相关事宜就用不着我插手了,我只是在典礼举办的那一天按照艾俄洛斯的指引找到了最佳的观赏地点——教皇殿斜右方向的一块突出的山岩上,坐在那里放眼望去几乎能将整个圣域尽收眼底,堪称坐席。

    我看到艾俄洛斯的长袍下摆掠过铺满鲜花的台阶,在所有黄金圣斗士的注视中单手抄着袖摆,缓步拾级而上,恰到好处的微风将他身后的披风吹起,仿佛一只从背后舒展开的洁白羽翼。纱织盛装披挂,手执黄金杖站在巨大的雅典娜女神像脚下,微笑着等候艾俄洛斯走到面前,带着无比虔诚的神态单膝跪地。

    她上前一步用权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点,金色的“雅典娜”符咒瞬间闪现又化作微光散入空气。最后,纱织将权杖交给身边的侍女,双手捧起象征教皇身份的栖龙头盔,庄重地戴在了艾俄洛斯的头上。

    当新任教皇起身的那一刻,整个圣域爆发出了经久不息的欢呼。

    我撑着下巴望着那个威严的身姿,一时有些恍惚——“艾俄洛斯”这个名字源于古希腊神话中的上古风神。也许,现在我眼前的这个艾俄洛斯才是他本来的面貌,而我只是碰巧看到了他最随意散性的一面。

    但我依然很高兴,毕竟,比起我知道的那个十三年前曝尸荒野的结局,现在这样真的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作为辅佐官的男主应该是要参与到典礼中去的,但是大艾知道男主不喜欢这种场面,所以故意让他溜去席放松。

    s:我手里有几张大艾穿教皇袍的同人图,而且是荒木风的!可是因为版权问题只能自己舔……嘤嘤嘤大艾穿教皇袍真的好帅……

    第46章 新官上任满头包

    通往斯尼旺海牢的阶梯被冲刷得光可鉴人,但是上面也爬满了各种被海潮带上来的海产生物,艾俄洛斯不得不提起长袍的下摆,以防不小心踢到或者踩到某些躲在贝壳里的小生命。

    阶梯的尽头直通斯尼旺断崖之下的一个岩洞中,每当涨潮,海水就会逐渐灌满整个空间,被关押在里面的囚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越涨越高的海水淹没,然后在极其痛苦之中死去。在远古时代,这个地方曾是用以供奉海皇波塞冬的祭祀场所,但是随着时间变迁逐渐被废弃,悬崖下的岩洞后来被用作关押罪恶之人的死牢,除非有神的旨意,否则永远也别想从里面逃脱。

    艾俄洛斯走到台阶的尽头,那里非常突兀地断掉了一截,提醒探监者不能再靠近了——事实上,只要再往前一步,来人就会被施加于斯尼旺断崖之上的神之意志判定为入侵者,毫不客气地收入牢中。

    尽管距离有些远,但是以艾俄洛斯的眼力,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一道海蓝色的身影疲倦地靠在岩牢的栏杆上,头发衣服全都湿透了,紧紧黏在躯体上,有些地方已经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霜,可称狼狈不堪。

    即使是生存能力远胜常人的黄金圣斗士,长达两个小时的涨潮期也是一段相当难熬的时光。

    感受到来人的气息,撒加伸手撑着栏杆,勉强坐直了身子,海蓝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艾俄洛斯,唇角轻轻勾起:“那件衣服很适合你。”

    “……是么。”艾俄洛斯心情相当复杂。

    一时无言,唯有盘旋于上空的海鸥偶尔会发出欢快幽远的鸣叫声。

    闭上眼睛整理好思绪,艾俄洛斯再次开口:“我始终不认为那个黑色的恶灵是你的另一面,但是我还是希望从你口中听到解释……被盾牌驱除后出现的那个虚弱的灵魂,他到底是谁?我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邪恶的气息。”

    撒加略微皱眉,哑声道:“关于他……其实我知道的也很少。他自称亚伯,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最初只是一个非常虚弱的灵魂,不知何时寄宿在我的脑子里。曾经我们是可以和平相处的,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能力越来越强大,而且愈发狂躁暴虐,甚至可以抢走我的身体控制权。”

    艾俄洛斯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他的确不是你的第二人格?”

    “不是,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撒加垂下眼帘,“我们的记忆并不互通,只能在掌握主动权的时候靠外界遗留下的信息判断对方到底做了什么,他可真是给我留了不少烂摊子。”

    “……你似乎并不是真的那么讨厌他。”

    “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是我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不仅仅是那十三年,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撒加看向艾俄洛斯的眼神中浮现出无尽伤感,“我很抱歉,艾俄洛斯……亚伯经常骂我是伪君子,其实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一直都很想要教皇的位置,也不满意史昂大人对加隆的安排,尤其是在加隆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之后,我几乎要疯了……我亲手把他关进了岩牢,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他死!但是不久之后他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或许正是因为我把大量的负面情绪都宣泄到他的身上,才会导致他越来越强大,最后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说着撒加忽然脸色一变,伸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冷汗直冒。

    艾俄洛斯见状提起下摆就想跨过断阶冲进来查看他的情况,被撒加一声“别过来!”镇在原地,就在那一刻,整个岩牢里骤然爆发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冷小宇宙,将雅典娜施下的结界撞得咯吱咯吱作响,随后一道黑色的烟雾状物体从岩牢里钻了出来,幻化成拥有黑红双翅与利爪的怪鸟落在了岩牢的栏杆上,伴随着尖利的女子笑声猛然振翅卷起一阵狂风!

    艾俄洛斯下意识卷起衣袖挡住视线,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喝,纱织抄着黄金杖从身后的台阶上几步冲下来,硬是劈开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烟雾和羽毛,随即她伸手阻止了试图进入岩牢的艾俄洛斯,自己提起裙子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几分钟后,纱织再次出现在台阶上,轻声细语安慰艾俄洛斯:“撒加没事了,只是晕过去而已。那些令人不舒服的小宇宙我已经全部驱除了,现在就让他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