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俄洛斯依然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岩牢里陷入沉睡的撒加,但还是转身陪伴纱织离开了斯尼旺。

    与此同时,教皇殿。

    “辛苦你了冰河,雅典娜和教皇马上就回来,我先带他们去休息一下。”我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分类摆好,免得要批的时候才发现东一张西一张的,然后起身揉着太阳穴把两位来自北欧的客人带到收拾好的客房,推开门让他们进去,“实在抱歉,这两天事情太多忙不过来,如果里面的生活用品不够,可以随时按铃通知教皇殿的侍女给你们补充。”

    “谢谢你!”留着金色大波浪卷发的雪肤少女对我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长途跋涉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宝石般的绿眼睛里满是血丝,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貌和气质,“其实我们怎么样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姐姐的信一定要送到雅典娜手上……”

    其实教皇辅佐官是有权利在教皇忙不过来的时候代为管理一些事情的,但老子直觉那是个烫手山芋,所以还是不作死揽活了,扔给艾俄洛斯去头痛吧。

    教皇殿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抬头瞄了一眼,然后退到一边。纱织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后收起黄金杖走到两位客人面前:“我就是这个时代的雅典娜,听说你们是从仙宫来此寻求庇护的?请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同时行礼,随即少女开口解释:“我叫弗莱娅,是这个时代仙宫的主人希露达女王的妹妹,这位是王室的贴身侍卫哈根。大约在五天前,姐姐突然把一封求助信交给我,让哈根连夜带着我离开仙宫到圣域寻求帮助。在我们前往圣域的途中,不断有仙宫的士兵以女王的名义前来追捕我们,这和我们离开仙宫前姐姐的嘱托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们担心仙宫此时已经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异变,姐姐已经被别人控制了!而且……”她焦急地抿了抿嘴唇,继续道:“最后被派到西伯利亚追杀我们的不是一般的仙宫士兵,而是传说中只有在仙宫遇到危急时刻才会被奥丁大神选中的守护者——神斗士!”

    纱织只思考了一瞬,便开口道:“信在哪里?”

    弗莱娅连忙从贴身衣襟里拿出那封盖着仙宫之主纹章的信函:“在这里!”

    纱织接过略微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随即她将信函交给艾俄洛斯,对弗莱娅点头:“我知道了,圣域方面很久就会采取行动,在仙宫的事端平复之前,两位就在圣域好好休息吧,我保证你们绝对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

    “感谢您的信任,我代替姐姐对您致以最诚恳的谢意。”弗莱娅松了一口,再次屈膝行礼,在哈根的陪伴下进入客房休息。

    我正努力回想北欧篇的剧情,忽然艾俄洛斯把信函扔给了我:“你也可以看看,这次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没麻烦找上门就怪了。”我嘀咕着展开信件,开始阅读里面的内容——

    “致战争与智慧女神雅典娜:

    我等位于极北之地的阿斯加德遗民仰赖您的帮助,才能摆脱波塞冬的统治,得以恢复原本的信仰。可是,时隔五百年后,那位暴虐而残酷的神祇再次苏醒了,他派来了一位使者向我们下达最后通牒,命令仙宫的子民再次归顺他的统治。

    这实在不能不令我感到焦虑!过去被奴役的岁月甚至比日夜不眠的暴风雪更令人痛苦难捱,可是时过境迁,如今还住在这片土地上,以奥丁大神为信仰的子民人数已经非常稀少,他们根本无力抵抗波塞冬的愤怒。作为仙宫的主人,我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可我又深知面对这位暴虐无常的神祇,仙宫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抵御他的力量。

    我再次诚恳地请求您施以援手,帮助我们渡过难关,仙宫的子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情。请原谅我的厚颜,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我们唯一能奉献给您的,只有不逊于奥丁大神的虔诚祈祷了。

    仙宫女王希露达”

    我皱着眉合上信纸,将它重新塞进了信函里,——果然,黄道十二宫结束之后,海皇波塞冬就准备搞事情了。但是这封求助信里的内容,似乎跟我印象里的北欧篇剧情不太一样?

    ……算了,剧情这种东西它老早就跑偏了。

    两天后,仙宫外围的临时安置点。

    “唉……”红发长发的少女托着下巴坐在铺着厚地毯的木质地板上,面对炉膛里燃烧的柴火唉声叹气,随即她的脑袋就被另一个红色短发的少年敲了一下:“辛慕尔你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过来吃饭,一会儿就冷了!”

    辛慕尔吐吐舌头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洗过手后甩着冰凉的水珠故意探进哥哥的脖子里,冻得对方一个激灵抬手又想敲她的头,这次她飞快地躲开了,做个鬼脸端起碗开始大快朵颐,两颊塞得鼓鼓的活像一只花栗鼠,嘴巴还不肯闲着:“苏鲁特,你说戒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这样下去叫人家怎么做生意嘛!”

    “叫哥哥,没大没小的。”苏鲁特无奈地给饿死鬼投胎的妹妹倒了一杯热牛奶,生怕她吃着吃着就把自己给噎死了。

    外面的暴风雪还在肆虐,对于仙宫的居民而言,这样的极端天气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不过自从希露达女王突然宣布仙宫进入戒严期后,又给这片本来就没什么生气的土地蒙上了一层阴霾。

    说实话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有什么好戒严的?苏鲁特郁闷地想——身为吉普赛人的父母秉承这个族群一贯的四海为家的传统,带着年幼的兄妹俩到处旅行,最后在这个地方留下一栋房子和少得可怜的遗产就撒手人寰了,现在兄妹俩全靠把这栋房子改造旅馆经营才能勉强糊口度日,连点余钱都攒不下来,不然的话他早就带着妹妹移民去阳光普照的国度了……

    外面忽然转来了敲门的声音。

    辛慕尔抬起头舔了一圈儿嘴角,一脸厌恶:“不会又是阿鲁贝利西的手下跑来例行检查吧?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没冻死他们?”

    苏鲁特压低声音呵斥她:“别乱讲话辛慕尔,把外套穿上,我去开门。”随即他捡起扔在地板上的熊皮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拍拍脸堆出一个奉迎十足的假笑,深吸一口气伸手拧开门把锁,一点点推开,刺骨的寒风立刻就往屋子里钻,冻得他直哆嗦。

    门外站立着一个全身裹在厚披风里的人,只有几缕露在外面的石青色鬓发被狂风吹得翻飞不止,身后背着一个用布包裹的大箱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旅行背包客。

    苏鲁特迷惑地眨了眨眼——可是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旅客来呢?来也不该是这种时候啊!就连仙宫本土的居民都不敢在这种时间出门,在外面待不到一分钟就该冻成冰棍了。

    “你好。”对方开口了,“我在附近找了一圈,似乎没有旅馆之类的地方可以落脚,请问你们可以让我暂住一段时间吗?我可以支付美金。”

    苏鲁特眼睛一亮,美金!可是一想到仙宫目前的紧张局势,他又犹豫了:“对不起先生,您大概不知道最近仙宫正好处在戒严期,理论上禁止任何人员流动,如果被卫兵查到我私自留宿外来客人是要倒大霉的……实在对不起啦,您还是赶紧离开吧!”

    “戒严么……”来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好吧,那也只能如此了,很抱歉,就当我没来过。”

    苏鲁特一边赔笑一边关门,这时候辛慕尔突然蹿了出来,伸手就去扯对方的斗篷,顿时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辛慕尔你在干什么?!快放手这样很不礼貌的!”

    但是辛慕尔已经完全扯下了对方的面罩,那张有些薄削的脸颊和极具特色的分叉燕尾眉完全暴露在两个人面前,这下苏鲁特也愣住了,这么富有辨识性的长相,在他过去的记忆里似乎只有一个人是符合的。

    “……卡妙?!”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小贴士:

    苏鲁特:登场于《黄金魂》,卡妙的天降竹马,与卡妙和米罗一起组成了整部作品里最让人胃疼的白学三角。是个妹控,是个妹控,是个妹控,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辛慕尔:苏鲁特的妹妹,幼年卡妙修行时不慎将其误伤致死,导致了苏鲁特的黑化。

    第47章 林海雪原

    “实在对不起啊,戒严期食物配给都有限制,没办法很好地招待你。幸好辛慕尔没有背着我偷吃,不然……”苏鲁特话还没说完就挨了妹妹一勺子,捂着脑袋哀嚎,“妹啊!你这是要谋杀亲哥啊!”

    少女气鼓鼓地把木勺插回自己围裙的口袋里,转身端过一碗刚出锅的土豆炖肉放在餐桌上,扭头恶狠狠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居然当着卡妙哥哥的面说我坏话,打你是轻的!”

    苏鲁特揉着脑袋直嘀咕“妹大不中留”,辛慕尔已经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真的好久不见了呢!当初你被那个点点眉的老人家收养的时候才几岁来着?身高还不到桌子脚呢!”

    “我还记得当时那个老人要把卡妙带走的时候,你哭得整条街区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差点就有人报警拐卖小孩了。”苏鲁特哼哼唧唧地放下手,无视妹妹的白眼若有所思:“听说你被收养到希腊去了?生活还好吧,那里肯定不像这个鬼地方一样天寒地冻,全年都见不到几次阳光。”

    卡妙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眼前的食物,思畴了片刻,才回答:“你们说的是史昂大人吧,他已经去世多年了,现在是年纪最大的兄长在照顾我们,一切……都好。你们呢?在我被收养后移民到仙宫了吗?”

    “唉,什么移民啊,只是恰好流浪到这个地方爹妈就去世了,所以只能住在这里讨生活罢了。”苏鲁特笑得很无奈,“虽然这么说自己的父母不太好……但是你知道的,吉普赛人的天性就是四海为家,一心追逐诗和远方,我都怀疑我和妹妹的出生是因为他们在进行伟大的生命和谐探索时忘了戴安全套。在你被收养后,父母就带着我们离开法国一路北上,后来他们听说这里居住着最后的奥丁信徒,就不顾一切往这里跑,想了解那些上古时代神族遗留下来的长篇赞美诗,结果没住几天就被这里的极寒天气弄得生了重病,索性不治了,把攒下来的积蓄换了一座小房子留给我们兄妹俩,就此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