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佳叶一钻进被子,就抱住了冉祈,在妹妹身上蹭了蹭之后,凑过来逼问道:“老实说,你是不是有情况?”

    冉祈也没遮掩,因为对着苏佳叶,她不觉得有隐瞒的必要,于是点了点头,脸更红了一点。

    苏佳叶哀嚎了一声,松开了冉祈,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妹妹:“哼!我不抱别人的对象。”

    冉祈却是主动伸手抱了抱苏佳叶,然后宽慰她:“你也会有的。”

    会有的?有什么?甜甜的恋爱吗?

    苏佳叶第一次嫉妒两个小年轻儿恋爱,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妹妹的小脸,然后凶巴巴地叮嘱道:“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哦,如果被欺负的话,姐姐这个扛把子的可以帮你揍他。”

    冉祈红着脸把脸颊埋进枕头:“知道啦。”

    其实顾云起规矩地很,除了抱抱亲亲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他来家里蹭晚饭也挺多天了,大多数时候晚上就是看著书陪她练琴,然后在她睡觉后离开。

    其实如果是平日,冉祈是不太会问苏佳叶的情感状况的,但是今晚的氛围太好,冉祈也就还是问了:“那…那你呢?”

    她问得忐忑,苏佳叶却是一下子听懂,她也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两段失败的情感,然后微微敛去了笑意,翻了半个身子,躺平在床上,看向天花板。

    冉祈也跟随着她的动作,平躺好,听她说。

    苏佳叶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又平静:“冉冉,他们两个,我一个都不想要。”

    冉祈知道,她说的这两个人,是顾云起的堂哥许嘉椽和亲哥哥许嘉文。

    苏佳叶感觉到身边的女孩投来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继续诉说:“你知道吗,我特别特别不甘心。凭什么呀?我居然得不到全心全意的爱。”

    “我苏佳叶,长得好看,有钱,性格也不差,凭什么许嘉文想回头就回头?凭什么许嘉椽把工作看得都比我重要?”

    “我也是一个女孩子,即使、嚣张跋扈了一点,太能花钱了一点,我也是一个很脆弱、想要被人宠爱着的女孩子啊。”

    冉祈忍不住地扭过头去看姐姐,在这一刻,她几乎是真切地在与她共情。

    是啊,苏佳叶这样好的女孩子,凭什么不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男人呢?

    许嘉椽喜欢她,却更爱自己;许嘉文喜欢她,但更爱自由。

    即使在苏瑞州等一众长辈的眼中,许嘉椽是一个重情重义、成熟稳重、能够包容和理解苏佳叶的男人,一个…适合交往和结婚的对象。

    但也只是适合。

    可是,什么又是适合呢,对于女孩子来说,他连全心全意的爱情都做不到,又凭什么适合呢?

    再比如许嘉文,那是她少女时期懵懂又固执的暗恋,可是在她与自由这样的命题中,她是被优先抛弃的那一个。

    而现在过尽千帆,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胆大妄为在毕业典礼上对他告白的热烈少女,可他…却还是那个自由如风的梦里少年。

    所以…不必再回头。

    那是属于苏佳叶的骄傲,不容被任何人践踏的骄傲。

    苏佳叶这样的女孩子,她长相漂亮、性格开朗,有一个显赫的家世和一颗聪明的大脑,她有资格也有能力负担自己的未来,不需要依靠任何一个男人。

    黑暗中那个明艳动人的女人眼里闪烁的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冉祈伸出手,在被窝里拉住了姐姐的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种体温的交互。

    ——这是她们从很久以前开始默认的习惯,冉祈那个时候刚来苏家,什么都不爱说,幼稚的苏佳叶就经常来拉她的手,然后还要笑嘻嘻地说:“我可以感应你的心情哦!”

    而现在,两个女孩的体温与情绪在被子里无声地传递着,又像是温柔地勇气,从此可以骄傲地一起面对这世界。

    苏佳叶拍了拍妹妹的手,转过了身子,一只手枕在了脑袋下面,然后露出一如既往地明媚笑意:“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遇到一个宠爱我、眼里只有我、把我当做全世界的男人的。”

    “而且…”女人眨眨眼:“我好像已经遇到了。”

    已经遇到的意思是…

    冉祈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但是苏佳叶没有给她问下去的机会,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冉祈,掩饰自己的脸上的红色,然后说道:“不准问!什么都不准问!”

    冉祈也没有再问下去,她枕着手,看着姐姐的背影,无声地、温柔得拍了拍姐姐的肩膀,然后和她一起安然睡去。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阿姨已经回来上班,冉文雪按照作息早早地醒来,冉祈踩着拖鞋迷迷糊糊走出房间的时候正看到她从洗手间出来。

    冉文雪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皱了皱眉:“佳叶还没醒吗?”

    冉文雪和苏佳叶这对母女的关系时常有摩擦,其中较为严重的就是作息,苏佳叶这样的女大学生自然是个夜猫子,所以总是会被冉文雪教育。

    冉祈想了想,帮苏佳叶解释道:“姐姐有时差。”

    冉文雪愣了一下,了然,没再纠结,坐在餐厅里,给冉祈盛了一碗小米粥,招呼她坐下:“来吃饭吧。”

    阿姨今天是暑假后的第一天上班,炸了油条蒸了汤包,还烙了几块葱油饼,冉祈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地回答两句冉文雪的问题。

    早餐后的冉祈背着琴包去褚洪老师家上课,冉文雪进了书房后就再也没出来。

    这样的生活平静、安宁、舒服,没有任何的虚与委蛇,只有宛如一家人的平淡无奇。

    直到冉祈决赛的那一天。

    那一天苏瑞州临时有事,所以只有冉文雪和苏佳叶陪冉祈去了,决赛开放大众观赏,她们可以坐在观众席上观看。

    按照之前说好的,冉祈最终选择的演奏曲目是《霸王卸甲》,改编曲目需要去现场抽签,国乐奖每次最让冉祈觉得有挑战性的就是这最后一场改编演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