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冉祈到场后,和冉文雪苏佳叶道别,然后就走进了为选手准备的专门通道。

    她还很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决赛的名单,然后在并列第一的地方看到了自己和陆曼月的名字。

    陈珏在第三名,后面冉祈还看到了几个民乐社的同学,然后在名单的最最最后,看到了小公主于一笛的名字,看来是擦边进来了。

    冉祈背着琴走到自己的等候座位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人在了——就是小公主。

    于一笛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蓬蓬裙,价钱应该不便宜,但还是在看到冉祈身上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某家经典卡其色的短裙搭配的时候红了眼,她对那条裙子的价格心里有数。

    几乎是一瞬间,一股冲动占据了她的脑子,她昂起头,看向冉祈,然后笑着问她:“冉祈,八月十四,是什么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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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抱佛脚复习教资考试,所以断了几天

    下一次更新应该是31号考完的晚上

    十一月会尽量日更

    安

    第44章 霸王卸甲(二)

    八月十四是什么日子啊?

    是冉祈的父亲冉文涛的忌日。

    在那一天,冉祈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生离死别,知道了什么叫做天人相隔,那是她第一次明确地知晓死亡这个词的意义。

    冉祈从未知道有人可以这么恶毒,她们用最伤人的言语去攻击不算熟识的人,踩着别人的艰难走出来的痛苦,一步一步彰显自己的强大。

    冉祈第一次直面这样酸涩又尖锐的挑衅,她的心都因为想到那一天里发生的一切在反复地被凌迟。

    那是怎样的一天啊?

    那是和每一个平凡普通的日子一样温暖的一天,冉祈跟着经纪人姐姐送父亲上了飞机,在机场里抱着冉文涛的脖子不肯撒手。

    冉文涛被她缠得没办法,承诺回来给她带礼物,她才依依不舍地和爸爸再见,然后乖乖地回家看电视等爸爸。

    后来呢?后来爸爸再也没有回来。

    冉祈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捧骨灰,变成了墓碑上的一张照片,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爸爸哦!”

    冉祈等不到了。

    爸爸不会回来了。

    ……

    冉祈的眼睛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她的手指捏紧,指甲都掐进了自己的皮肉里,才缓缓地、对着面前的女孩说道:“关你什么事?有空关心别人的家事,不如多练几分钟琴,也好过在这种比赛上丢人现眼。”

    这也是冉祈第一次对着一个话没说超过二十句的女孩说这样的重话。

    放在以前她是不会说的,她只会默默得忍着,在事后好好地哭一场。

    但是这样是不行的,顾云起说过的,这些不是她的错,她凭什么要把别人的戾气收进自己的心里?

    于一笛真是被这句话气到了,她本身就是压不下心里的气,又因为上次的比赛输的太难看,这次还是卡著名额进入的决赛,所以在看到冉祈的时候没能忍住喷薄而出的嫉妒。

    凭什么啊?一个没有人要的小孤儿,为什么不能活得更卑微一点、更无能一点,来满足她的自尊衬托她的高贵呢?

    可是偏偏面前的女孩她有碾压别人的资本,那些她曾经失去过的东西,她轻轻松松地再次拥有了。

    于一笛几乎是下意识地冷笑道:“冉祈,你不过是一个没有爸爸的孤儿,也配在这里和我这样说话?”

    冉祈抬起的眼睛里满是冷意:“我站在这里是因为复赛全场第一的成绩,和我有没有父母没有关系,倒是你,就算父母双全,也不过是个倒数的菜鸟而已。”

    冉祈所有的锋芒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像一只仰着头的雏鹰,斤斤计较着自己的领土。

    她和于一笛的战火在这一刻点燃,这把火甚至在正式舞台上愈烧愈烈。

    冉祈出场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安静地在座位上坐下,台下多少有一些认识的圈内人或者粉丝小声地议论着。

    苏佳叶和冉文雪坐在台下,看着衣着低调的面容沉静的女孩在舞台上鞠躬落座,苏佳叶敏锐地感觉到了几分不同:“冉冉好严肃啊。”

    冉文雪也没太在意,对大女儿笑笑:“大抵还是有些紧张的吧。”

    可是在冉祈的第一个音抚出之后,冉文雪也感到了几份意外,有些迟疑:“她刚刚在后台遇到什么了吗?”

    冉祈选择的曲目是她最喜欢的《霸王卸甲》,这首曲子是第一首由冉文涛手把手地教她的曲子,《霸王卸甲》中凤尾头的指法极其伤琴,当时冉青云很特地找人打了一把小琵琶给她专门练这首曲子。

    冉文雪记得这样的日子,她每每踏进师兄的书房,便能看到小小的姑娘抱着一把和她人差不多高的小琵琶认真地练琴。

    她与冉文涛在一旁谈事情,小姑娘就紧皱着眉头分外严肃地坐在一边把这首曲子练了一遍又一遍。

    她也忍不住去逗小姑娘:“冉祈,你为什么练琴这么严肃呀,笑一笑不好吗?”

    小姑娘扬起的脸上带着婴儿肥,满脸都是被父亲宠爱着的骄傲,却是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文雪阿姨,爸爸说了,这是一首很严肃的曲子。”

    那样一个乖巧、聪慧的女孩子,陪着她的师兄走过了很多年,可惜他们的父女缘分是那样的浅,到时让冉文雪,能再多拥有一个这样让人骄傲的小女儿。

    舞台上的冉祈并不知道的台下的人的心思,她一心一意地抚弄着琴弦,手指翻飞,情绪激昂,刚刚在台下的那场争吵,像是一场无声的战火,在她的心口点燃了熊熊的火焰。

    像她手中的、琴音里的霸王项羽一样,像他一样带着无尽的悲壮、遗憾、和旁人的唏嘘,感受着他在战火中所有的壮志和落败后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