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看过,大为感叹:“这药确实不错啊,没想到这小佛城的药师连这种药都能搞到,阿琢,你觉得他医术如何,要不我去找他看看身上的病?”

    姜玖琢抬眼:“身上?”

    “对啊,”陆析钰作势要掀胸前寝衣,“就你昨天推我一掌,别是都有乌青了,你要不要看看……唔。”

    姜玖琢拉起被子,无情地捂住了陆析钰的整张脸。

    她什么时候推过他!

    晌午。

    仙瑶自小和仙朗自小相依为命,仙朗作为哥哥,做着守城官的职,日日风吹日晒。

    仙瑶体恤仙朗辛苦,因此每年仙朗的生日都会提前招呼邻里邻外和关系好的,喊他们当天一道为仙朗过生辰。

    忙活了一天后,仙瑶回来的路上敲响了最后一家门:“张阿公。”

    “来了。”张阿公很快打开门。

    张阿公名为张泰,是小佛城里有名的大夫,因识得天下药而颇有盛名。

    他年纪虽大,腰背却挺,又身形精瘦,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人不自觉肃然,和那些开医馆的江湖郎中看上去完全不同,也因此有些人私底下都有点怕他。

    仙瑶与张泉住得近,关系也近,并不怕他,反而觉得他还挺好说话。

    “张阿公,今日是哥哥生日,大家都来,您一会儿有空就一起来吧。”

    张泰略做沉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过了会儿问道:“你们家里最近住了别处来的人?”

    “啊,对。是对新婚的小夫妻,他们家乡遭了难,无处可去,我便让他们在我这里先住几日。她丈夫患病在身,我看那位公子面色实在是差,就和他们说可以来您这里瞧瞧。”

    张泰不喜陌生人,是小佛城里最老派的人,仙瑶便多解释了几句。

    张泰还是一张硬邦邦的脸:“那小女子来我这里抓药,药方子上好几味名贵药,可一点都不像遭了难的人,昨天下午还带着方子说要再开几贴药。”

    仙瑶温和一笑:“听他们举止谈吐应当是富贵人家出身,也不奇怪。”

    张泰微昂着头,并未接话。

    自视甚高的清贫之人对富贵人家向来没什么好感,仙瑶也不多说,只是走前又问了一嘴:“那您晚上来吗?”

    稍顿,张泰答:“自当会去的。”

    仙瑶回家的时候,姜玖琢正在灶房,把留在桌上的蔬果都洗净了。

    陆析钰站在旁边,拿起姜玖琢搁在一旁土豆,娴熟地削了起来。

    “哎呀,我来吧,”仙瑶拉上外围的篱笆门,匆匆走去,“陆公子你别忙了,一会儿你夫人该心疼你了。”

    “没事仙瑶,”姜玖琢先一步说道,“削皮是他的强项。”

    陆析钰手上动作没停,对仙瑶答道:“对,而且在家里内人不会削皮,都是我弄好喂她的。” 说完还含笑看了一眼姜玖琢,极度暧昧不清。

    姜玖琢差点把水滋啦到自己脸上。

    她在说上次削桃子,他也在说上次削桃子,怎么话说出口就是天壤之别呢?

    仙瑶捂嘴笑了笑,退出了灶房:“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去把买回来的剪纸画贴上。”

    姜玖琢洗完最后一个土豆,便擦干了手也走了过去。她看着仙瑶买回来的许多红纸花,忍不住问:“仙瑶,你们小生辰都这么过吗?”

    除了给老人做寿,她很少看见有人会这么认真对待小生辰,一般这种都是打个鸡蛋吃碗面的事。

    仙瑶在门边比划着手里的剪纸,答道:“其实也不是,只我是邻里看我和哥哥两人早就没了爹娘,便格外关照我们,小生辰也会一起来吃个饭热闹热闹,至于贴这纸花,是爹娘以前留下来的习惯。”

    姜玖琢点点头,也拿起一张剪纸画走向另一边。

    灶房里,陆析钰一手削着土豆,两只眼睛还离不开姜玖琢,隔着窗台凑热闹地喊道:“阿琢,低了。”

    姜玖琢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比对仙瑶那里。

    低了吗?

    她往上挪了一点。

    “还是低。”陆析钰继续说。

    姜玖琢踮起脚,费劲地往上探。

    “阿琢,你这眼睛不好啊,”陆析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指着另一扇门上的剪纸笑道,“你看看,还差一点。”

    身高摆在那里,就姜玖琢这小身板子,这回手伸得再长都够不到了。

    姜玖琢倔强地试了试,果真是贴不到。

    于是脚踩平,揭下剪纸,塞到陆析钰怀里:“你来。”

    一气呵成,两人皆是一愣。

    陆析钰没反应过来,姜玖琢更没反应过来。

    太自然了,自然得这样的动作仿佛发生过千百遍,她做不到的小事,就丢给他做。

    亲密又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