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可以用狼狈几个字来形容。

    哭的人狼狈,哄的人更狼狈。

    ……

    第二日再醒来时,姜玖琢身上已换了一身干净寝衣。

    她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下,昨天她哭得累了,被陆析钰哄了好久才哄睡着。

    然后陆析钰不让她睡,说是还没有沐浴,但是她实在是太累了,没有理他。再然后,她就被人一把抱了进去。

    姜玖琢一瞬清醒。

    一旦清醒过来后,便根本无法忽视边上的视线。

    逃避似的,她没转头。

    但没转头不代表身旁的人不能说话。

    很快,温良的声音响起:“怎么不看我?昨晚上没伺候好?”

    姜玖琢猛地拉起被子盖住陆析钰的半张脸。

    陆析钰悠悠扯下被褥,不放过她:“阿琢,昨晚你那么不情不愿的,让我想了一夜都没明白,我伺候你沐浴,到底是谁吃亏了——”

    姜玖琢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刚要说什么,门被人敲响:“你们两个,起了吗?”

    是陆云清。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再闹。

    姜玖琢立马坐了起来。

    陆析钰看她一眼,先开口道:“马上就起,母亲可是有何急事?”

    门外的人顿了顿,似是在措辞。半晌,却只是道:“没什么急事,就是亲家来了,是来找阿琢的。”

    第67章 爆发 “想哭的话就哭。”

    一炷香后, 姜玖琢走进正堂,跟在边上的,还有陆析钰。

    姜玖琢也没有想过, 姜渊和许倾会突然上门。彼时两人正与陆云清闲谈,可姜玖琢一眼便能看出来,许倾脸上虽有笑意, 她的眼角却不带一点弧度, 那眼中的凌厉, 是她要爆发的前兆。

    陆云清看到他们前来, 又带着笑与姜渊和许倾闲话了几句,便借着要去看看李觅先行离开了。离开前,她表情有一些担忧,看了眼陆析钰,又看了眼姜玖琢, 微微叹了口气。

    人走后,许倾嘴角的弧度又下来了点, 却还是尽力绷着脸笑:“世子也在。”

    陆析钰点了点头,行礼寒暄几句, 依旧站在姜玖琢旁, 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倾见状,没有多言。默了默, 她才看向姜玖琢,突兀地问:“这几天药都有好好吃吗?”

    姜玖琢一愣。

    气氛不知为何很是低沉, 姜玖琢昨日都理顺的思路因为两人的突然到来而被打乱,她想说“吃了”,可点不了这个头。动了动嘴,却又说不出话来。

    许倾声音高了几分:“吃了吗?”

    姜渊见势不对, 上前道:“孩子面前那么不要那么蛮横。”

    这一句话就像火星子,点燃了许倾:“我蛮横?之前借去给你堂哥的银子没要回来,倒是从有闲余去小佛城求签。”

    一直没声响的姜玖琢猛然抬头,瞪大了双眼。

    堂伯家道中落,姜玖琢不是不知道,之前就为了姜渊借了银子,许倾还和他大吵一架。可她万万没想到,堂伯一家会去了小佛城。

    她不就是,刚从小佛城回来吗。

    姜玖琢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当着旁人的面,姜渊的面子挂不住,压低了声音:“你休要胡搅蛮缠,就事论事便是,怎得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好好说话,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女儿,怎么不好好说话!”许倾对上她的视线,厉色上前一步,“不过也是,若不是你堂哥寄信,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这好女儿装聋作哑了这么久。”

    无情戳破,让姜玖琢隐隐的猜测在此刻得到验证。

    周身血液滚动翻涌着往头顶冒,在到达头顶后陡然冰冷。她看着许倾因怒意而起伏的肩头,嘴唇翕动,却慌乱得过分,哑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无言中,陆析钰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姜玖琢和许倾隔开。

    许倾压着脾气:“今日是我们家事,与世子无关。”

    陆析钰笑了笑:“既是家事,小婿怎样也都不算是多管闲事的。”

    关在府中是一回事,在外是一回事,许倾平日再怎么样到了外面都有数,可今日却终于失了控,出口愈发尖刻:“原以为世子是有分寸之人,但到底是被人众星捧月,不知深浅。”

    这话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明摆着是知道了陆析钰和姜玖琢一起瞒着大家。

    陆析钰挑挑眉,“若是护着阿琢就算是不知深浅……”说到一半,他感觉到衣服被人扯了扯。

    回头,见姜玖琢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视线跟随,记忆中,她总是沉默着受下许倾的话。出乎意料的是,姜玖琢低着头很久,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所有人注视下开了口:“娘,别这么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