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领命而来。

    沈令闻立于卫扶余身前,扬声道:“保护王妃!”

    “是!”

    沈令闻走到屋外宽阔的庭院,周砚却护在卫扶余身前让她躲在里屋。

    “王妃,您躲在里面莫怕。”

    周砚感觉自己身后有什么动静,她一回头发现卫扶余正蹲在门口扒着刺客身上的匕首。

    他掏出一把随身短刃,递给卫扶余。

    “王妃用属下这把吧。”

    “多谢。”

    卫扶余将匕首紧紧握在手心,警觉看向四处。她见周砚像个木桩子一眼杵在她面前,不由地推了他一把。

    “你站在我面前干什么?没看见刺客都是冲着王爷去的。”

    “他一个人引开所有的刺客,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帮他?”

    周砚先是点头,随即又快速摇摇头。

    “王爷让属下保护王妃。”

    卫扶余奇特地冷静了下来,她擦了擦手心的汗,往门后躲着。

    “王爷平时难道没有派人在暗处保护我吗?”

    周砚猛地一拍脑袋,对着身后喊道:“暗一暗二,出来保护王妃。”

    卫扶余今日才有机会见的暗一暗二的真容。

    这二人脸上都带着青黑色面具,看不出来长相,都是少年身形。

    他们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问道:“王妃怎么发现我们的。”

    卫扶余想也没想答道:“昨日用午膳的时候,听见你们其中一人肚子叫了。”

    问问题的少年顿时气恼了起来,对着同伴就是一脚。

    “暗二,肯定是你,你肚子饿的最快!”

    “原来你叫暗二啊。”

    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被这二人这么一闹顿时轻松了不少,

    卫扶余伸出脑袋去看,发现屋外战局似乎已清,周砚已经在喊人抬尸体了。

    “王爷呢?”

    周砚含糊道:“王爷一身的血……先去沐浴了。”

    “都是别人的血,王爷没什么大碍!”周砚慌忙又补上一句。

    卫扶余半信半疑,干脆便自己拎着裙摆去找沈令闻。

    她问了一路方知沈令闻在后院的温泉泡着。

    明家人一生戎马,留下来的病痛也不少。当年选择在清河郡生根,也全是因为这儿天然温养,有一处滋补身体的灵泉。

    灵泉雾气缭绕,水波丛生。

    卫扶余足尖点在池边,思绪霎时间就回到在京城驿站的时候。

    那是她第一次同沈令闻接触。

    曾经种种泛上心头,卫扶余惊觉沈令闻待她的态度过分熟络。

    她从前亲近他,不过是为了保全一条小命。

    那他呢?

    情自何处起?

    雾气迷了卫扶余的眼睛,她蹑手蹑脚走到里侧,轻轻蒙住沈令闻的眼睛。

    “王爷猜我是谁。”她刻意压低声音,粗声粗气问他。

    沈令闻失笑,阴贽的双眼因为她的到来而添了几分温色。

    “晏晏,到外面等我。”

    沈令闻拍了拍她的手心,并未转身。

    卫扶余这时才察觉到不对,沈令闻什么时候有这般虚弱的声音!

    她将沈令闻的脸扭过来,果不其然入目是一张苍白容颜。

    不得不说沈令闻长得一张极俊美的容颜,不过世人大多被他恶名所吓,不敢也不愿正眼看他。

    可是卫扶余可以呀。

    她蹲在池边,仔仔细细捧着沈令闻的脸,藏住眸中的惊艳,有些心疼地看着他。

    “想下来一起共浴?”

    沈令闻挑挑眉,发白的唇因为热气染了瑰丽的粉色,去了一些凉薄浅淡。

    卫扶余往旁边缩了缩,露出怀里的画卷。

    “我这还拿着东西呢。”

    “想问我?”沈令闻轻笑一声,轻轻松松便将话题转了过去。

    卫扶余垂眸,说:“想去问明老夫人的,可是婢女说她还晕着,见不了客。”

    卫扶余眼睛涌出些落寞,她寻了块白色长布,将画卷扑散在上面。与其有七分相似的面容赫然出现,即便刚刚在来时已经看了多次,卫扶余心中也难言惊涛骇浪。

    若说真有什么不一样的,眼前的明昭将军英姿飒飒,纵使穿着罗裙,也比她多了几分英气。

    “云容还在雍州吗?”

    沈令闻想了想:“他到处云游,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

    “不过我已经让周砚喊他回来了,曹县的那株雪莲也不知道他守的怎么样。”

    卫扶余点点头,视线落在沈令闻掩于水波下的健硕胸膛。

    她慌乱地别过脸,轻声问:“你身子没事吗?”

    沈令闻摇摇头:“没什么,头疾犯了罢了。”

    “怎么会再犯?”卫扶余难掩担忧,“还是让云容回来给你看看吧。”

    “不准不喝药!”

    沈令闻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极轻。

    “根生蒂固的老毛病,喝药也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