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扶余拎着他耳朵,恶声恶气道;“你不喝我就告诉全天下,战神定王七尺男儿,居然怕喝苦药!”

    “你当真要如此做?”

    “当然!”卫扶余扬着脑袋,得意洋洋地抓着沈令闻的小尾巴。

    沈令闻笑了笑。笑容是一贯的笃定。

    他说:“晏晏,你不想问我问题了吗?”

    卫扶余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赶忙转到沈令闻身后,装模作样给他捏捏肩。

    “神通广大的定王殿下,民女有一事相求。”

    “民女?”

    卫扶余脑子转的极快,当下道;“夫君!”

    “英明神武的夫君!”

    她脑袋凑得近了些:“亲亲夫君?”

    沈令闻叩了叩台面,道:“想问八年前的事?”

    卫扶余点点头:“从前无所谓,是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少了八年的记忆也没什么。可是今日却突然感觉错失了好多。”

    她紧紧抓住沈令闻的手指,双眼睁得滚圆,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我总觉得自己身处一个漩涡,我站在中心,可是却看不清。”

    “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又拣起地上那副画卷,小心翼翼地将其卷好放置妥当,语气怅然。

    “你说,这明昭将军的画像是真是假、”

    “晏晏希望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卫扶余拾画卷的时候就见沈令闻已经起身,淡蓝色的外衣罩在他身上莫名有些飘然出尘的样子。

    “真的假的,不都是阴谋。”卫扶余嗤笑一声,少了拘泥多了几分果敢,“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真相。”

    “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明不白活下去吧。”

    “是真的。”沈令闻说道,窗户间透出的日光将他的背影拉的斜长,映在光滑如玉的玉壁上,更显的落寞寂寥。

    他低头,取下系在腰间的白玉菩提,轻轻地转动着。

    “我在战场上,见过她。”

    话至如此,卫扶余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笑了笑,面上一派坦然。

    “原来我的母亲竟是这般的人物。”

    她思绪乱成一片,抽身欲走,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

    沈令闻锁着她眼瞳,寡淡的眸子里赫然映着眷恋与痴缠。

    然而他只是松开了手,轻轻说了句:“晏晏,定王府种的那颗梧桐树开了。”

    “你在上头写的心愿,我都替你实现了。”

    “你有空,去雍州看看好吗?”

    第59章 还是见到你了。

    卫扶余从没想过高傲如沈令闻,有一日会拉着她的手同她打着商量。

    她心里乱成一片,连带着身边所有人都如幻影似的,真真假假,看不清楚。

    她走在明国公府曲曲折折的长廊里,不觉迷了路。然而她并不急着去寻归去的路,只是一味的走下去,想着走下去,总会找到出路。

    “王妃?”

    裴清梧神色慌乱,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是少有的嗔怪。

    “王妃怎么把我一个人扔在客栈!”

    “我不是留了槐序那个丫头给你吗?”

    裴清梧跺跺脚,眼神躲闪:“听说表哥和你遇险,我便自个跑来了。”

    “谁知道明国公府这么大。”

    “既然王妃来了,我们一起出去吧。”

    卫扶余摊摊手,颇为无奈地看向裴清梧身后,道:“我也认不得路。”

    “那我带两位一同出去吧。”

    书生模样的少年捧着一册书卷上去,于他们三四尺的距离缓缓停下,谦逊有礼。

    “在下明扬,明国公府的庶子。”

    “哪有人上赶着说自己是庶出的。”裴清梧小声嘟囔了一句,站的更远了些。

    她一抬头便触到明扬清正的目光,想到刚刚被这榆木脑袋教训了一通,裴清梧就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她还无可反驳!

    她擦了擦眼下的泪水,果然那愚笨书生又将视线落在了她脸上。

    “裴姑娘擦擦脸吧。”

    明扬递了一块帕子,随后别过脸不再看她。

    他步子稍稍慢了些,道:“爱己者,人之端也,可推以爱人也。”

    “裴姑娘不哭,也甚好。”

    裴清梧接过帕子才蓦然想起自己刚刚蹲在池塘边哭,哭的动容了一不小心掬了点水擦脸。

    那她的妆不就化光了?

    怪不得卫扶余看她的时候满脸带笑,原来是嘲弄她!

    裴清梧羞愤的低着头,却听卫扶余道:“原来你长这个样子。”

    “也很漂亮嘛。”

    *

    卫扶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如此迷离的身世。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过就是卫国公府一个生母不详的小庶女,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是明国公府的女儿。

    她立于明老夫人的门前,轻轻把着门锁,却久久没有动作。

    她听见里头一片欢声笑语,明老夫人刚刚醒来尚且有些没精神,不过却被机灵的小丫头哄得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