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心疼,叫翠云把湿手帕拿过来给楚玉荷擦脸同时又劝道:“荷姐儿,你姑母已经没有希望了,你姐姐又不知道在哪里,所以娘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你想啊,那个男人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苏氏温柔道,“能成为他的妃子,他的女人,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瞧瞧其他贵女,可没有这个福分。”

    楚玉荷不为所动,她声音清冷:“我自始至终想嫁的只有靖岘哥哥一人而已。”

    “荷姐儿,那方靖岘有啥好点,除了那一身皮囊,还有什么可以看的,”苏氏嗔了她一眼,“你长得漂亮,以后进宫了,一定会受宠的,你要相信娘,一个女人,最重要是往前看,向上走。”

    “我不想看见那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楚玉荷气的浑身发抖。

    苏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继续道:“娘是为你好,因为你姐姐的事情,都几个月了,上门提亲的人都是些歪瓜裂枣,娘不愿意你嫁过去受苦。”

    楚玉荷的声音里带了一声哭腔,“娘,我不想进宫……”

    同时心里对楚玉容又恨上一分,如果不是她,平阳侯府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她又怎么会被送去皇宫。

    “皇上离开之前已经同娘说好了,册封的圣旨过几天就会下来,你就安心吧。”苏氏假装没有听到她这句话,但是又怕楚玉荷坏事,只能半劝解半威胁道:“荷姐儿,你是平阳侯府的女儿,所以你也不想将来侯府败落下来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身为子女,这是你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楚玉荷怔了怔,心底一片悲凉。

    她终于知道姑母的心情了,不管是被家族寄予厚望,还是被家族舍弃,她都不愿意经历。

    苏氏看着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已经听进去了,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需要让荷姐儿好好想一想 。

    “好生伺候姑娘,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唯你是问。”苏氏冷声对着翠云道。

    “是。”

    等苏氏走后,翠云才把屋子里的尖锐东西都给收起来,就怕楚玉荷一个想不开就自寻短见。

    蘅芜院里,向禹事无巨细地把金玉院的事情禀告给虞彦歧。

    绍文帝被丫鬟的酒水弄脏了衣服,便被管家带下去换衣服,但是不知道怎么着就被带到了楚玉荷的金玉院里,或许是那杯酒有问题,所以绍文帝就把楚玉荷给拉到了床上。

    不过当时周围的下人都被苏氏给遣走了,楚玉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后来苏氏又估摸着时间出现在金玉院,刚纾解完的绍文帝异常好说话,当即就许诺了苏氏种种好处把苏氏乐得都找不着北了。

    阿诺喝了一口茶压了压惊,她觉得此举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依照楚玉荷那个性子,估计不好受吧。

    虞彦歧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阿诺瞧不出什么,但是一想到婉贵妃,便有些担心:“婉贵妃太可怜了。”

    阿诺抬头看着虞彦歧,玩笑道:“殿下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呵。”虞彦歧发出一个鼻音。

    阿诺起身跨坐在他的腿上,伸出柔荑摸着他凸出的喉结,软软道:“将来妾身会不会也像婉贵妃那样,被殿下舍弃,又被家族舍弃呢。”

    “可不管这么说,妾身还是爱您的。”

    “就算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妾身希望殿下能让妾身出宫,让妾身去寻一处温暖的地方安静过完余生。”

    “殿下意下如何?”

    虞彦歧皱眉,显然对阿诺的这句话不喜,但是心里的烦闷却又来得莫名其妙。

    阿诺也不奢望他回答,说完之后她就吻了吻男人的嘴唇,笑道:“妾身去看看婉贵妃。”

    虞彦歧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的情绪晦涩不明。

    因为一直担心着婉贵妃,有她的脚步有些快。

    兰草看见她过来,就像找到了救星一样,“楚良娣,您来了呀。”

    “婉贵妃怎么样了?”阿诺提裙走进去。

    兰草摇摇头,“娘娘听到这个消息后,就被针给扎破了手指,奴婢怕她想不开,便把她哄回了房间。不过……”

    不用兰草说,阿诺就看到坐在床上的婉贵妃,嘴唇发白,让人心生怜悯。

    情况确实是不太好。

    毁灭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诛心。

    原本婉贵妃回娘家就是来寻求庇护的,却遇到了这种事情。

    “阿诺来了啊。”婉贵妃虚弱道。

    阿诺原本积攒满肚子的话,在看到婉贵妃的样子后,怎么也说不出来,再好听的话,没有感同身受,说出来只是苍白无力。

    婉贵妃眼神幽幽,她苦笑道:“阿诺,我到现在才明白什么是帝王无情。”

    阿诺愣了愣,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把裙子给揉皱了。

    “当年我进宫的时候,也曾幻想过,我于陛下来说是不是最特别的,毕竟他宠了我八年。这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现在想起来,却如镜花水月般,让人抓不住。”

    “这八年来,陛下虽然会时不时地来我的宫中 ,但每次下面送上新人后,陛下都会过去瞧瞧,遇到心仪的也会宠幸几次。每到这个时候,我心里总是怨怼的,因为这会让我觉得,我与后宫的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阿诺沉默许久才开口:“您爱他吗?”

    婉贵妃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其实当年进宫的时候我是不爱他的,毕竟那个人是那样的高不可攀,但是相处久了,他对我又好,我就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他,所以每当他去别的女人那的时候,我总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说服自己,因为我不能怨恨他,更不能发脾气,我怕一旦我发了脾气后,他就会不宠爱我了,到时候等待我的只会是无尽的痛苦。”

    她无法想象被冷落的感觉,那比打入冷宫还要可怕。

    婉贵妃叹了一口气,说了句交心的话,“阿诺,你要记住,不管将来如何,你都要记住,这世上最虚伪的谎言就是帝王的承诺,它虚无缥缈又充满诱惑。只有守住本心,才不会难过。”

    今天婉贵妃说的很多,阿诺看着她脸色苍白,有些担心:“您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婉贵妃摇摇头,当母亲合同苏氏把楚玉荷送到皇上的床边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自己被家族彻底地遗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