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身子擦完后,他才用指腹挖出一块绿色的膏药,涂抹在伤痕处,动作轻柔,唯恐伊人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许久后,太子殿下才轻扯嘴角:“娇气。”

    阿诺是酉时才醒来的,她眨了眨迷蒙的双眼,水光潋滟,她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小丫鬟。

    “夫人,您醒了啊!”小丫鬟很是激动。

    “你是谁?”睡了一天一夜,阿诺的声音有些沙哑。

    “奴婢是向禹大哥买的丫鬟,还没有名字。”

    阿诺了然,一般在外面买的丫鬟,都是要主家赐名字的。

    见阿诺要起来,小丫鬟立马给她倒了一杯温茶,“奴婢去给您熬一些粥吧。”

    阿诺全身没有力气,难受得紧,只能点点头。

    幸好小丫鬟之前在灶边煨了一些粥,所以很快就盛了过来。

    阿诺身子虚,也没有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后,然后把药给喝了,这才又睡了过去。

    才过了半个时辰,阿诺发了一身汗,那身疲惫的感觉才堪堪消失。

    小丫鬟一直守在床边浅眠着,见阿诺睁开眼睛便笑道:“夫人身子好些了吗?”

    阿诺感觉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额头上的碎发都粘在脸上,总之哪哪都不舒服。

    “我想沐浴。”

    小丫鬟摇摇头,道:“夫人,您现在还不能沐浴,奴婢去给您拿水擦擦身子吧。”

    说完也不等阿诺回话,一骨碌跑出了房间。

    小丫鬟去厨房烧水的事情也没有瞒着其他人,所以虞彦歧很快就知道了阿诺醒来的消息,等他和向非商议完事情之后,阿诺那边也已经简单的擦拭完了。

    阿诺又吃了一些粥之后才躺下,只不过之前睡得有些多,所以她现在一点儿也不困。

    小丫鬟把水端了出去,虞彦歧便踩着月色走了进来。

    阿诺翻了一个身,就看到了他,她伸出手扯着虞彦歧的袖子,软软叫了一声,“哥哥。”

    因为还在生病,她的表情有些可怜兮兮的。

    虞彦歧顺势坐到了床沿边,难得开口问了一句:“好些了吗?”

    阿诺摇头,虽然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但身子还是有些酸软。

    “睡吧。”男人道。

    阿诺得寸进尺道:“睡不着,哥哥陪陪我好不好?”

    说着她自动往床里面滚了滚,空出大半张床来,眼睛希冀地盯着虞彦歧。

    虞彦歧无声地看了她一眼,眼眸深沉,倒也没有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躺下后,阿诺纤臂立马就环住了男人的劲腰,然后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哥哥,我好想你啊……”近乎呓语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她贪婪地闻着男人身上的冷香,亲近道:“哥哥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嗯。”男人声音清浅,如秋日的微风一样,沙哑淡漠。

    阿诺尝试着闭上眼睛,但脑中认识清醒一片,她只能开口,试探性问道:“秦王爷死在东陵国,哥哥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虞彦歧回答,难得解释一回:“南越国现在都一团乱,更何况秦翊川离开南越国已经有半年多了,在南越国的势力早不如从前,所以没人在意他。”

    阿诺紧了紧手,如今秦翊川已经死了,于她来说没有什么威胁了,接下来就是绍文帝了。

    “睡吧。”虞彦歧再次说道。

    阿诺心里弯弯绕绕的想了很多,最终开口道:“听说今夜月色很美,咱们出去看星星吧。”

    现在才是戌时,还不算太晚。

    “夜里风大。”虞彦歧不赞同道。

    “我可以多披一件外套,”阿诺仰头在他的下巴处啄了啄,撒娇道:“而且你还可以抱着我,不会再生病的,好不好嘛……”

    “回东宫后我们也一样可以看。”

    “那不一样。”阿诺不依,可能是生病了,她有些矫情,“东宫的星星没有这里的星星好看。”

    虞彦歧沉思半晌,最后妥协了。

    小院里挂满了灯笼,夜色沉寂着,月夜朦胧,仿佛给深夜笼了一层薄纱,温柔如水。

    阿诺还想爬梯子,但是虞彦歧搂着她的腰,脚尖轻点,一晃眼,两人就到了屋顶。

    夜风不是很凉,阿诺还是多披了一件披风,向禹等人还在上面放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满了瓜果肉脯。在这样一个美妙的夜晚,如果不是阿诺还生着病的话,倒也有一番情趣。

    阿诺窝在虞彦歧的怀里,双手挽着他的手臂,顺便把头靠在男人的肩上,笑道:“可惜今天不是八月十五,月亮不怎么圆。”

    “也不远了。”

    “那些是北斗七星吗?”阿诺突然指着天边最亮的那几颗星说道。

    “对。”

    “希望我们老了之后,哥哥还能带我来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