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华道:“自然好。”

    叶雅萱现在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恨不得今日就定下婚期,可她却也知道这于理不合,只能按着规矩来,她道:“我现在就回去安排,三日内,必来下聘。”

    说着,叶雅萱就起身告辞。

    许若兰起身送她,她们离开后,王景华又望向陆珩:“如今红月的婚事也定下来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红月又不是我生的,她的婚事,还轮不到我指手画脚,况且你们不是已经决定了吗?我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陆珩冷嘲。

    “我没问你对红月的婚事有什么想法,我问的是你对你自己的婚事有什么想法,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成婚,该嫁人的嫁人,该娶妻的娶妻,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羡慕之情吗?”

    陆珩:“没有。”

    王景华气得重重地哼了哼,愤然道:“你回去吧,我懒得跟你怄气。”

    “再坐会儿。”陆珩不动如风。

    许若兰回来得很快,进屋就道:“我原本以为这婚事是说不成的,没想到去了一趟庙里,嫂嫂的态度就全然改变了,倒也是好事。”

    “庙里的大师怎么说的?”王景华好奇道。

    许若兰就笑:“说我们红月是天生的富贵命,而且命中带旺,能给身边的人都带来好运,尤其旺夫旺子,这话原是慈安寺的慈宁师父说的,嫂嫂原还不太信,又拉着红月去了趟大相国寺,专程找了方丈给红月看命相,结果方丈竟然也这般说,嫂嫂就乐了。”

    “难怪态度前后转变这样大。”王景华有点遗憾地说。

    “娘这是怎么了?不是好事吗?”

    “只是有点后悔,”王景华唉声叹气道,“早知道红月那丫头命相这般好,就不让你收她当女儿了,收她当了女儿,养大了,还得嫁给别家人,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许若兰:“不,不然呢?”

    王景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旁边的陆珩,心道:“早知道红月旺夫旺子,我就收她当童养媳了,让她嫁给她这个就是死也不愿意成亲的儿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哎,没什么。”王景华收回目光。

    许若兰笑道:“娘,我以前说什么来着,我说是红月给我带来了临修和临川吧,以前您还不信,现在可是相信了?若是没有红月,十五年前,我就丧命了。”

    “这种事,不好说啊。”王景华暗想,指不定还真是红月带来的气运。

    陆珩忽然问道:“红月同意了吗?”

    第12章

    许若兰一愣,接话道:“她素来聪慧,应早就知道今日她舅母带她出去,是为了什么,她既然没有反抗,也没有说什么话来阻止,应当是愿意的。”

    是啊,她都知道,陆珩想。

    以前她会气走媒人,可是这次却半声都没有吭,可见是愿意的。

    她愿意就好,他原本还担心她不愿意,她若不愿意,便是被强迫嫁给许嘉致,强扭的瓜不甜,她若是被逼嫁过去,定不会开心。

    她若能开开心心地嫁给许嘉致,自然是最好的。

    陆珩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窒闷和难受,他起身道:“我还有事处理,便先行回去了。”

    他走出正院,仰头望着高高的苍穹,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还只有七岁,嫂嫂许若兰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娃。

    小女娃还不会说话,每次看见他的时候,都冲他笑,喜欢伸出她胖乎乎的小手来勾他的手指,他喜欢得不得了,此后,他闲暇时,就总爱去逗她玩儿。

    小小的陆相时可爱得像个水晶包子,逗陆相时玩儿,是他无趣的童年里最有趣的事情,他宠她、疼她,将她捧在手心里,看着她从小小的一坨逐渐长大。

    从前那个小小的婴孩已经逐渐消失在时光的洪流中,取而代之的是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聪慧、伶俐、知书达理。

    她行事素来有自己的章法,凡事皆有自己的心思,不再是那个会跳到他的怀里让他举高高让他抱着睡午觉的小女娃了。

    现在,她要嫁人了。

    而他,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呢?

    太久了,时间已经太久了,十多年过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或许是曾经她戴着花环从花丛里朝他跑过来的时候,也或许是她不经意地低眉浅笑的时候,也或许是她曾经调皮地唤他“陆十三”的时候。

    他自小无趣,别的同龄人喜欢的各种玩儿法他都不感兴趣,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读书和练武之上,他从小便不苟言笑,别人都怕他,唯独陆相时例外。

    她从不怕他。

    可从不怕他的陆相时,就要嫁人了。

    陆珩深吸口气,回到望月居,黄杞送上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陆珩坐到临窗的大炕上,将细小的竹筒打开,里面白纸黑字。

    写道:梁国使团已从金陵出发。

    今天下三分,北燕、南梁和西秦,这些年,北燕重武,南梁着手发展经济,西秦重文,谁都想一统天下,成为名垂青史的天下归一之主,三国边境都常有战事发生,但都是小规模作战,伤亡很小,彼此都在试探对方,从未消停。

    但两国目前到底还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南梁使团这次忽然来燕,定不是为了两国的战事,既不是为战事,便是为经济了。

    不过,皇上还未任命新的户部尚书。

    陆相时自得知要嫁给许嘉致后就一直颇为消沉,在外她是强打起精神,回到半月居后整个人就显得有气无力的,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白芷正在修建院里的花枝,见陆相时懒洋洋地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有些忧心道:“姑娘,您若是不愿意,您就给大夫人说啊,大夫人疼您,不会强迫您的。”

    与许家结亲,对她而言,是最好的亲事的,她若是再拒绝,这定王府的人怕是都要说她不识好歹了,而且,还会因此影响定王府与许家的关系。

    她若拒绝,两家极可能会因此结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