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斯眉心紧蹙,狠狠咬牙,“我去接!”

    为了他慕哥,他拼了!

    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们说两句话……”

    陈启臣走到时朵面前,垂眸看着她。

    然后就见时朵面无表情的扭头对着高斯的背景扬声喊道,“等会,我跟你一起去。”

    一副一句话都不愿意与陈启臣朵说的样子。

    “别这样。”

    陈启臣低声请求,抬手想握住她的手。

    结果被时朵迅速躲过去,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对着高斯淡声说,“我不去你不可能把灿灿接过来。”

    高斯本来想赶快走,留给陈启臣个说话的空间,可一听时朵说的这话就不动了。

    突然有种自己当妈有两个孩子的感觉,救西慕还是救陈启臣啊?

    偏心谁都不得劲啊。

    暗忖一秒,抬眸深深又满怀歉意的看了陈启臣一眼。

    对不起了大兄弟!

    然后对着时朵摆手,“那快走吧,还等什么。”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

    陈启臣孤零零的站在病房外面,眼看着时朵离自己越来越远。

    --

    车上,

    高斯开车,时朵坐在副驾上。

    一上车时朵就镇定自若的把座椅加热打开了,神情自然好像刚刚没有发生什么似的。

    看得高斯深深叹口气,这些女人,真是一个一个都不好惹啊。

    “朵,一会儿灿灿能来吗?”

    “能。”时朵斩钉截铁的应了,“灿灿其实很温柔善良。”

    这话听的高斯一愣,本来不就温柔善良吗?

    每次见她,她都笑的挺甜的啊。

    怎么这话说的好像有什么玄机似的。

    察觉到高斯疑惑的眼神,时朵面无表情挪开视线,无奈撇嘴,“你看慕哥,不觉得他变化很大吗?”

    变化是很大啊,往日事事浑然不在意,放荡不羁的才子此时沾上了烟火气。

    高斯还是一脸茫然,完全没有领会时朵的意思。

    时朵无奈又叹气,“开车吧。”

    黑色迈巴赫像个低吼的野兽一样冲出去,路口的车一见全躲的远远的。

    驶入车流,等绿灯的时候高斯才想起来问,

    “怎么帮慕哥了?”

    他们几个谁不知道时朵和宋灿简直是相见恨晚,要不是两个人都是性别女爱好男,他们几乎以为这俩人要情定终身了。

    时朵看着窗外的车流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低声的说,“我想看一次好的结局,慕哥还是能救的,他俩错过真的太可惜了。”

    这话说的高斯一愣,什么叫看一次好的结局。

    然后就听时朵冷笑出声,“我就没那个运气了。”

    悄悄侧头瞧了她一眼,看到她唇角冷漠嘲讽的笑容,心里咯噔一声。

    他的哥们,好像完蛋了。

    没一会儿就到滨大门口,时朵拿着学生证在门口登记,车一路开进去。

    快到宋灿宿舍楼的时候时朵给宋灿打了个电话,等宋灿下楼的时候,时朵他们也到了。

    快到一月中旬,天越来越短。

    宋灿一下楼就看到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来往路过的男同学们脚都抬不动了,走两步就回头看。

    咔哒一下,车门推开。

    时朵一袭黑裙裹着黑色大衣下来,看到她弯唇摆手,“快来。”

    她们好久没见了,从去上海之后,两个人就没在见过。

    但是一直有联系,好像因为时朵家里的事情,她一直脱不开身。

    宋灿看见时朵眼睛一亮,哒哒哒跑过去。

    “姐姐怎么来啦?”

    “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然后下一刻就见另一边车门打开,高斯下来。

    宋灿唇边的笑意瞬间就淡了,挪回视线看着时朵,

    “姐姐今天来是有事情吗?”

    察觉到宋灿情绪的变化,时朵往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去医院看一眼?”

    她知道慕哥之前是挺过分的,但是那天听了慕哥的曲,看到他颓然的模样,她觉得慕哥心里还是有灿灿的。

    而且难能可贵的是,慕哥虽然迟钝,但反应过来之后没有拖延,放下面子都追到上海去了,敢于面对挽留,干的都是爷们儿的事。

    不像那个狗男人。

    后面的高斯也抬步过来,在宋灿面前止步满脸恳切。

    “妹妹,去看一眼吧?”

    焦急的舔了一下嘴唇,双手紧握在一起,“慕哥都进急救了,还没醒呢。”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纷纷止步窃窃私语。

    高斯虽然没有西慕国民都那么高那么有名,但好歹也是国内一线顶尖歌手。

    大家内心都炸了,见到活的明星了!!!

    沉默着,高斯和时朵都在等宋灿的答复。

    高斯虽说很焦急,但心里还是挺有把握的,毕竟小姑娘之前那么喜欢慕哥。

    刚这么想,就看眼前小姑娘微微摇头,抬眸直视他们,“不了,我不去了。”

    抿唇微顿,继续说道,“不合适。”

    都已经分开了,再去探病,她觉得不合适。

    在她看来,分手之后是做不了朋友的,都已经那么深爱过的人,怎么可能继续做朋友看他跟别人在一起呢?

    光想着就觉得有点堵心,不如干脆一刀两断形同陌路了。

    往后一步认真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声音淡却很坚定,“我不去。”

    然后对着两个人摆摆手,“再见。”

    侧头看了一眼时朵,“等姐姐忙完了,我再找姐姐玩。”

    说完头也不回往宿舍楼里走。

    “欸妹妹……”

    高斯伸手想叫她,可怔愣之间晚了一步,眼瞅着小姑娘毫不留恋的回宿舍了。

    满脸错愕的盯着小姑娘纤瘦的背影,心里一声卧槽。

    这小姑娘跟他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样啊!

    “走吧朵。”

    既然请不来宋灿,那就得赶紧回医院了。

    结果却看时朵正失神的望着宿舍门口,刚刚宋灿消失的地方。

    “怎么了?”高斯好奇问道。

    闻言时朵恍惚之余微微晃头,红唇开合没有吐出一个字,过了一会儿才转眸看着他,眼底突然闪着坚定的光,“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明白一些事情。”

    “……”。

    高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今天好像,来错了。

    --

    等回到医院,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西慕已经醒了。

    推门进去,西慕正侧头静默的盯着门口,等他们都走进来,高斯硬着头皮把门关上之后,西慕眼底的光亮渐渐散了。

    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周身萦绕着一股寂寥的气息。

    高斯与陈启臣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忍。

    反倒是时朵在病房里刚驻足站了一会儿,左右大量一圈走到西慕面前,“慕哥现在好点了吗?”

    “嗯”,西慕看她一眼然后撇开视线垂下眼帘,“没事,就没注意药吃多了。”

    实在是太久没有好好睡一觉,整个人有种灯枯油尽的感觉。

    忍不住一起多吃了几粒安眠药,没想到发作起来有点厉害。

    还挺可笑的,直接进急救了。

    “她没来。”

    陈述句里藏满了无尽的孤寂,让时朵无法直视。

    挪开视线,时朵站直身子,“慕哥先养身体吧,等身体好了才有一切。”

    说完抿唇垂眼,“我还有点事,改天再来看你。”

    西慕点头。

    转身走过陈启臣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时朵目不斜视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陈启臣见状忙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攥住时朵的胳膊,“咱们聊聊。”

    时朵噗嗤一笑,似乎听到什么巨大的笑话一样,转头眼神凉凉的盯着他,声音也透着一股冷意,“我跟你还有什么可聊的?”

    高级单人病房里,监控仪滴答滴答的响。

    西慕默不作声,另外一对濒临分崩离析,站在一旁的高斯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太可怕了,爱情太可怕了,女人太可怕了。

    陈启臣回头看了一眼,打开门拉着时朵往外走,哐当一声,病房门关上,房里又重新归于安静。

    高斯觉得更尴尬了,抬眼先是悄悄的打量西慕的神情,才提步走过去。

    “慕哥觉得怎么样?”

    “还好”,西慕淡声答道,自然的跟从急救那走一遭的人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