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哥……”,高斯抬手挠了挠鬓角,不知道该怎么劝。

    “她还好吗?”

    西慕的声音有些嘶哑,听的高斯一愣。

    随即才反应过来慕哥说的是什么意思。

    “挺好。”

    何止挺好啊,简直是无敌好啊!

    高斯在心中腹诽。

    “那就好。”西慕低声说道。

    听的高斯心里一阵酸涩,这哪是他从前那个站在音乐之巅的慕神啊!

    “慕哥你放心,我帮你想办法!”

    一定把那铁石心肠的小姑娘给弄过来。

    狠狠的撂下狠话,风风火火的出病房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

    人来人往,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西慕缓缓的闭上眼,左胸口酸酸胀胀的。

    当初她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不由的想。

    脑袋疼,头脑酸胀,安眠药让胃也不是很舒服,

    浑身难受,西慕突然又很想她。

    想抱抱她,

    想让她也抱抱自己。

    啊,好想她。

    --

    肖淳岳疯了。

    他求爷爷告奶奶拜了各路神仙,终于天降个小姑娘治好了西慕的病。

    结果好不容易曲子弄完了,眼瞅着要开始录音了,西慕病倒了。

    现在都一月中旬了,三月份对赌到期。

    怎么抢时间一月底二月初就得把专辑发出去吧?

    就冲西慕那个基本盘和粉丝量,还有全国粉丝默默无闻的购买力,分分钟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到时候热度一起来,他再拉几个国际顶级豪奢代言回来,对赌就有赢的希望了!

    结果!

    在这节骨眼上,西慕居然病倒了!!!

    手机不停的想,公司大大小小排得上号的股东都纷纷给他打电话,说是关心西慕的身体情况,实际上还不是怕公司业务受影响了?

    疯狂在办公室里踱步,等把这些都处理完了开车就往医院冲。

    裹挟着怒气冲进病房,刚要发作的瞬间一看西慕苍白的脸就戛然而止了。

    唉,

    他也不容易。

    肖淳岳四十出头,算年纪真的是西慕的大哥了。

    两个人在西慕不到二十岁的时候认识的,他真是一路眼瞧着西慕长大成才,称霸一方。

    在心里长叹口气,肖淳岳放轻脚步走过去,拎着凳子放到床边坐好。

    金属凳子腿擦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声。

    病床上面色苍白的西慕睁开眼睛,看到肖淳岳微微颔首,“岳哥。”

    “感觉身体怎么样?”

    “还行。”

    肖淳岳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行行行,行个粑粑!”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死样子,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不能拧巴不能太拧巴,现在可好了,彻底栽了吧!”

    嘟嘟嘟跟机关枪似的说一通,然后冷眼看着西慕,

    “怎么样,人家姑娘怎么说的?”

    西慕默不作声,用沉默表示答案。

    “你看看你,之前浪荡公子哥那放荡不羁那样呢!现在开始走沉默忧郁美男的路线了你!”

    肖淳岳真是气死了,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不是”,西慕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带沙,“嗓子坏了,疼。”

    这话说的肖淳岳一惊。

    不,他简直是惊上加惊,马上要录歌,人倒下了,嗓子也坏了。

    这什么无情的重磅炸弹。

    “怎么回事?”

    肖淳岳肃着脸问,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之前上火了。”

    之前是因为什么,大家心里明明白白。

    先担忧后冷笑,肖淳岳如果是只河豚现在都要圆爆炸了。

    “上火这词儿从你嘴里说出来,让我不太适应。”

    之前西慕无欲无求,除了对音乐有点要求之外,别的什么都进不了他的心里。

    现在不一样了,虽说颓丧了点,倒更像是个活人了。

    作为朋友,撇开商业角度,其实肖淳岳是为西慕感到开心的。

    以前他总担心西慕的人生会不够长,因为西慕没有盼头。可自打那个小女孩出现之后,这个担忧渐渐的散了。

    “你啊,别想太多,喜欢了就争取,跟当初踏上音乐这条路一样。当初你多猛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有这股劲,你还怕什么呢?”

    的确是,当初西慕刚上高中就全市闻名了,因为他连跳两级,十四岁就上高中了。人长的又高又干净,神童人设妥妥的。

    谁都知道蓉城有个天降英才,西慕他爸西健行非常骄傲自豪,与有荣焉。

    于是当西慕决定要做音乐人的时候,当初西健行有多骄傲,之后就有多愤怒。

    歇斯底里的逼他,打他骂他断他生活费。

    后来西健行对西慕的坚持彻底失望了,也不遮掩在外面还有小三小四小五的事情了,光明正大的往家里带。

    然后西慕他妈也疯了,疯狂的辱骂西慕,说因为他才这样家才散了,直接把西慕赶出家门。

    西慕无措的求妈妈,也无济于事。

    那时候他刚十四岁,半大的少年被奶奶领回家,只能一边学习,一边兼职写些曲子赚点钱,每天一两点才睡,就这么全靠意志和身体在支撑坚持,直到一炮而红彻底解脱桎梏。

    虽然那段时间不长,也就半年。

    但已经在西慕心里留下了不可抹去了深痕。

    心里的家崩塌了,直到那时候他才知道,命运赠与他的每一件东西都暗中有标价。

    如果他做不到,做不好,别人就会狠狠的伤害他,抛弃他,即使是生他养他十几年的母亲。

    就因为前面十几年母子感情很好,西慕才无法相信,妈妈爱他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他要能让父母炫耀的完美人偶。

    巨大的心理落差给西慕留下的只有惨痛,他不敢再奢求别人爱他,甚至惧怕别人爱他。

    如果,别人的爱也是饵,勾他入了陷阱坠入深渊,他怎么办呢?

    父母都能这样,他还能相信谁?

    直到遇到宋灿,他才恍惚的意识到,多年的伤害被他埋在心中并没有治愈。

    他已经被怨恨裹挟,太狭隘了。

    他冷待宋灿的时候,似乎与当初他的父母没什么差别。

    不就是,仗着别人的爱吗?

    “说话呢,想什么呢,怎么还溜号?”

    肖淳岳嘶了一声不满说道。

    “你说的对岳哥。”西慕缓缓出声,“我不会再后退了。”

    属于他的,他爱的,他不会再退让。

    一听这话,肖淳岳就放心了。

    西慕可真是有那坚韧不拔的劲儿,只要他下决心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要他能把小姑娘追回来,哎呀,专辑呀,公司呀,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眼前似乎有成堆红彤彤的软妹币向他飞来,肖淳岳猛的起身气势如虹,

    “放心,哥哥帮你一把!”

    肖淳岳也提步离开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结果敲门之后一推开门就愣了。

    高斯正在里头站着呢。

    两个人对视之时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两个大字。

    巧了。

    “医生,求您帮帮忙,就打个电话吧。”

    高斯回头连忙虔诚恳求,“您看我这哥们身体不好,就跟掉口气似的了,我们心里看着难受啊!”

    闻言,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花白的医生抬起头,笑呵呵的看着高斯,

    “小伙子,说相声的?”

    西慕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如果安眠药没什么副作用,就能回去了。

    这让高斯说的跟马上不行似的。

    “欸医生我这不是担心吗,您就给他家属打个电话,过来看看也有助于病人病情康复您说是不是?”

    肖淳岳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高斯身边,“我觉得这位朋友说的有道理。”

    “大哥你就帮忙打个电话吧。”

    高斯:“???”

    一脸懵逼的看着肖淳岳,又看了眼医生花白的头发,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放低声音凑近肖淳岳,疑惑的问,“大哥?”

    肖淳岳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老来得子没听说过?”

    高斯猛的低头,这才看清办公桌上的名牌上的三个大字——肖淳山。

    仔细一看两个人下半张脸是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只不过医生一直笑呵呵的,刚一下完完全全没看出来。

    顿时脸上红光闪耀,激动的直搓手手,“您看这不是一家人吗!您就帮帮忙吧!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