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见李重九的神情,长长叹了口气,拍了大腿。

    李重九深吸一口气,言道:“爹你以为我不娶公主,就能与三娘她在一起吗?”

    李虎看向李重九言道:“小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我们亏欠她的,我都听说了,当初你在晋阳宫被李渊下狱,她不惜与李渊断绝父女之情,背负私奔的名义,去西京替你向司隶台求情,希望朝廷能宽赦你。”

    “而今她身在长安,却仍未婚配,我只是觉得小九你这时候不合适……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负了她才是。”

    李重九听李虎这么说,没说什么,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支起。

    雪花随着风窜入屋中,寒风和雪吹打在脸上,这才将李重九心头的燥热,微微舒缓。

    当年托剑雪送去的信,至今了无音讯,虽不知什么原因,但却希望李芷婉能给自己一个交代。这些年李重九忙于四处征战,也就渐渐淡下,这次李虎旧事重提,不由令李重九此刻百感交集。

    李重九言道:“爹,你对娥皇误会了,这都怪我,事先没有和你交代清楚,娥皇并没有图我什么,当初她本可以入关中的……”

    当下李重九将他与杨娥皇二人感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李重九又言道:“我们夫妻二人婚后,琴瑟和鸣,娥皇当然有些小性子,不过却没有想象中公主那般的娇纵。无论待芸儿,李鹰,甚至下人仆人丫鬟都十分宽厚。这样的贤淑的女子,足以凤仪天下,将来能替我打理好后宫。”

    李虎听了顿时不语。

    次日天明,李重九与李虎卧谈了半夜,才睡了一会,但中书省又送来了塞北军情的急报,故而一大早就是醒来,处理公务。

    处置好后,李重九来到院里,但见晨曦之里,杨娥皇正在庭院的花园中。

    李重九走到一旁,专心致志的杨娥皇这才发觉。

    “你在作什么?”李重九笑着问道。

    “妾身在采集叶上的积雪,听闻雪水泡出得茶会更好,故而妾身想采集一些给夫君和公公烹茶。”

    李重九言道:“此事交给下人去就好了,何必亲自动手,寒风陡峭的。”

    “心诚则灵,妾身也想身体力行,说不定如此公公也对我这娇惯皇家公主有所改观。公公呢?”

    “嗯,一大早出门了,说是见见当年七千寨的老弟兄。”

    “这样啊,”杨娥皇黯然问道,“家宴也不参加了。”

    “是啊,”李重九看杨娥皇神色,从怀中取出一玉镯言道:“拿着。”

    杨娥皇见这玉镯成色并非上佳,但经常摩挲显然是放在身边经年之物。

    李重九言道:“这是我爹让我亲手转交给你的,他说这我娘当年之物,是准备亲手交给儿媳的,眼下他让我交给你,完成这个心愿。”

    杨娥皇听了乍然抬起头,目光闪闪的,晶莹剔透似有泪水盈在其中,问道:“室得妹妹有这手镯吗?”

    “这好像倒没有。怎么呢?”

    “没有,我很高兴。”杨娥皇一抹泪水,破涕而笑。

    s:最后说一遍,本书是爽文不是杯具,至于问李重九会不会与李芷婉在一起的童鞋不要再问了,一定给大家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第四百四十四章 曲江池畔

    初春的长安,乍暖复寒。

    城南的曲江冰融,眼前垂柳如云,花色人影,青林重复,绿水弥漫,长安士子游女们踏着仲春的草色畅游曲江,正是又到了一年踏青的时节。

    在曲江池畔,两岸宫殿连绵,楼阁起伏,水波浩渺,池岸曲折。

    京兆显贵望族多在此修建别院,最著名的当属京兆韦、杜两家别院。

    长安有民谚,城南韦杜,去天尺五。

    韦家的大宅亦坐落于曲江池以南的少陵原,不远乃是京兆杜家大宅,大宅四周青松围绕,当时名臣柳芳所注的谱学中所言:帝城之南,少陵之陌,青青长松,韦氏之宅。

    在当时韦宅在长安即已十分闻名,而少陵指的就是少陵原。在长安,少陵原,白鹿原,龙首原等并称为五原,少陵原与皇城所在的龙首原南北而望,百年之后少陵原上还住过大诗人,此人自称少陵野老,正是日后号称李杜之一的杜甫,而杜甫也是出自京兆杜氏。

    这日韦家大宅宾客云来,原来是京兆韦氏家主韦圆成的寿诞。

    韦圆成在前朝,先后任陈沈二州的刺史,后致仕,本来仅仅一名致仕刺史,不可能有这么多李唐高官前来,但他乃是京兆韦氏的家主,而且袭了祖父韦孝宽,父亲韦宗的爵位郧国公。

    韦孝宽对于北周而言,功高盖世,力压日后一系名将,乃是当之无愧的北周第一名将。

    韦孝宽后,京兆韦氏更是显贵,一直与大隋皇室结为姻亲,如韦圆成三弟韦圆照,娶其前朝废太子杨勇之女。其韦圆成堂叔前民部尚书韦冲,将女儿嫁给齐王杨暕为妃。

    韦氏一门在前朝显赫无比,到了今日亦是门庭深深。

    李渊派人赠了厚礼,因自己有事不能前来,遣太子李建成,平阳公主李芷婉,齐王李元吉一并前来府上道贺。

    韦氏一门也是与有荣焉,一并前来迎候。

    作为大唐的储君李建成自是备受韦家敬重,况且韦冲之子韦挺,自小与李建成结好,在太原起兵时,就任陇西公府祭酒,李建成被立为太子后,也是东宫最受重用的人物。

    李芷婉对于此官场应酬,没有兴趣。韦圆成不敢怠慢,当下派了几位韦家年轻人前来与李芷婉,李元吉作陪,一游韦家园林。

    “齐王殿下,公主殿下,你们看我韦家院内,引入曲江之水,故而院内水流潺潺,又添青松倒影,这翠松碧水乃是京兆一景。”说话乃是韦挺之弟韦序,高冠博带,儒生打扮,说话间频频目视李芷婉。

    李芷婉没有说话,今日她作一身白狐裘,腰间悬剑,端是妩媚之中又添几分英武。韦序今日本是得了长辈的差遣,奉命而来,眼下见得李芷婉的容色,当下不免献起殷勤来,他两位同伴也都是韦家俊杰,都是韦氏名门在身,一旦释褐就能得官。

    但眼下韦家对于朝廷局势仍在观望,不肯让太多子弟为官,故而还在观望。其余两人见韦序抢了先,心底大骂,但也不好在面上拆台,所以故作观望四周,心底却留意着二人的回答。

    李元吉见数人目光来回看向其姐,心底不喜言道:“我说曲江那么大,何处美景没有,为何偏偏你这韦家府内成了景致,得了翠松碧水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