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九摸了摸鼻子,心知这绝对是自己穿越前,自己的样子。

    李重九厚着脸皮道:“那日初见你的时候,我就立下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娶你当老婆,不,是压寨夫人。”

    李芷婉冷笑道:“一个山贼,也有这种野心,想得美吧你。”

    李重九道:“反正现在不是办到了。”

    ……

    两人依在床边聊着当初相识之事,互揭彼此长短,往日的种种,今日谈及而来不过一笑而过。待聊及李芷婉当初在洛阳边,为王世充部下率军围杀,最后坠黄河之事。李芷婉神色微变。

    二人在一起以来,李芷婉一直未与李重九提到此事,但眼下听得李重九陡然提及,神色微变。

    李重九沉声问道:“此事是不是你二兄做的?”

    李芷婉目光低垂,沉默不答。

    李重九轻轻哼了一声道:“你既不回答,既已是回答。”

    李芷婉摇了摇头道:“自小二兄想事情,就比我们几人深远,有时候我也不知二兄心底在想什么,不过我既知道二兄下定决心杀我,他的心底也不会好过,从他眼神里我看得出。何况最后我不是也平安无事。”

    李重九却不这么想,李世民此人狠辣无情,差一点就杀自己挚爱的人,此事岂是一句难过就可以揭过的。

    李重九拍了拍李芷婉手背宽慰道:“你虽平安无事,但我听闻你身死时,那种难受的心情……”

    李芷婉抬头看向李重九,目光中深情无限轻轻地道:“无论如何到了最后,我不是都已成为你的妃子,今生我们二人有缘能在一起,实应该感谢上苍的庇佑。陛下,你信世上有神明吗?”

    李重九笑了笑道:“神明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李芷婉道:“我相信,我相信我们经历这么多事,分隔这么久后,仍是能在一起,实应多谢佛祖的庇佑。能嫁给你,我今生已别无所求。”

    李重九听了不由感动。

    二人轻轻相拥,共坐至天明。

    长安宫城东宫。

    李建成的几位部将,如东宫长林军可志达,东宫侍卫尔朱焕,乔公山等人,还有翊卫车骑将军冯立,屈直府左车骑谢叔方数人都侯在堂中。这几员大将中,尔朱焕是羯胡人,可志达是突厥人,此二人都是十分骁勇,为李建成倚重的干将,此外数人也是李建成心腹,只有谢叔方是齐王的人。

    这几人突然得李建成相召,不知何事,都是坐在堂中,默然不语。

    “太子殿下驾到!”

    一声高呼,左右将领都是站起身来,但见李建成大步走入堂中,脚步带风。李建成见了众将起身,将手一压笑着道:“这里殿内的都是自己人,不要闹这么多礼数,快坐下。”

    这一句话众人都是神色大好,显得李建成笼络人心还是有一手的。

    众人也察言观色,但见李建成神色间意气飞扬,显然是心情非常不错。众人都是李建成心腹,见他如此高兴,显然今天召他们前来不是什么坏事。

    李建成坐在主位上,身子微微前倾对一旁的可志达问道:“可爱卿,长林军操练得如何?”

    可志达用一口别扭的汉话回答道:“太子殿下,长林军一直是以我们突厥人的练兵之法操练的,若是打起战来,绝对是可以打赢十倍以上的汉军。”

    听可志达这么说,在场众汉将都是鼻子一哼,显然为可志达这种说法十分不快。

    可志达目光一扫,透着跋扈彪悍的味道,众将知道此人武艺过人,而且练兵也有一套,倒也不敢与他争议。

    李建成闻此哈哈大笑道:“孤将长林军交给可爱卿,就是对你信任有加的。你一会去卫尉寺领取兵器,有什么好的兵杖,尽管取来,卫尉寺卿是孤的人,大家自己人好说话。”

    可志达抱拳道:“殿下,兵杖倒是次要,只是我长林军马倒是不够,好马更是不多。末将想向殿下要几百军马”

    李建成听了皱眉,李唐骑兵倒是一直十分缺乏,晋阳起兵时,主要还是靠突厥人的帮忙才搞到几百匹战马的。现在虽然李渊在河曲置八监牧马,但是对唐军战马提供一直却不多。唐军骑兵现在仍是还要通过与突厥人的互易弄来战马。

    李建成道:“孤会让韦爱卿帮你,太仆寺那边我再想想办法。”

    说到这里,李建成看向翊卫车骑将军冯立言道:“今年冬季各折冲府番上之军,你要替孤看紧了,孤要得是精兵,取户二等以上、身长六尺阔壮者,试弓马四次上、翘关举五、负米五斛行三十步者,都给孤选拔而来。孤要效仿玄甲军,编出一支精兵来。”

    冯立是一员老成持重的将领,听到这里马上道:“殿下这些人是否要充入东宫六率中呢?”

    李建成微微笑着道:“自是当然。”

    李建成见众将沉默不语,显然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李建成当下道:“你们忧心什么,孤选精锐入东宫六率,此事乃是常理。何况明年开春后有兵事,孤要亲征,选拔精锐入东宫六率不过未雨绸缪罢了。”

    听李建成这么说,众将放下心来。乔公山不由问道:“陛下,莫非要打大战吗?”

    李建成点点头言道:“可以这么说,不过具体如何,此事还是机密。孤还是不能与你们说,反正今年回去给我操练儿郎,明年孤亲征,你们若是立下大功,孤少不得提拔你们。”

    “一切全凭太子殿下提拔。”众将闻言都是大喜,纷纷抱拳应下。

    而在一旁乔公山本来一直默然不语,这时候却目光闪动。

    不久乔公山走出东宫。他乃是太子府东宫六率中右司御率统军。六率中,太子左右率府,所领军士称超乘;太子左、右司御率府,所领军士称旅贲;太子左右虞候率府,所领军士称直荡。

    这六率都是从府兵中选拔,如可志达担任右虞候率,而左右虞候率驻扎在长林门附近,因此被称为长林军。东宫六率是不能驻扎在东宫附近的,李建成在不得李渊同意下,也是不能轻易调动东宫六率。只有太子出征时候,这六率才授予李建成,作为太子亲军护驾。

    所以真正担当李建成东宫宿卫的是,左右监门率府、太子左右内率府,这两府不从府兵中选拔,而是真正由亲兵充任,只服从于李建成一人。乔公山身为右监门率的统军,自然在李建成眼底,乃是真正的亲信。

    乔公山回到营属应卯后,骑马直出长安宫宫门。乔公山骑马在长安大街上绕了一圈之后,来到市坊之中。

    到了市坊中,乔公山走到一家卖羊杂碎店前。这在长安市坊内的羊杂碎店孤伶伶的立着,门前没几个人,显然生意并不好。

    店内棚子里面是一口铁锅,里面咕嘟咕嘟煮着浓汤。房子大梁上则用铁钩挂着两头被切去了一半的羊,整个屋子充满了羊肉的膻味,地上都是油腻腻的,见乔公山见了就大皱眉头。

    “店家,一碗羊肉汤,盐多放一些。”

    “好的。还要点别什么吗?”店家是一个年轻人,满手黑黑,看他这脏兮兮的样子,难怪在这市坊热闹之地开的羊肉汤店生意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