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鼓擂动。

    三军士卒顿时一振。

    李建成策马来到三军之前,高呼道:“唐军万胜!”

    “万胜!”

    十万唐军声浪此起彼伏,咆哮之声如同惊雷。

    李渊看着这一幕,不由欣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幡动旗行,三军人马行进,漫道之上,烟尘滚滚!

    李渊负手立于将台之上,踌躇满志。

    一旁大臣陈叔达上前道:“陛下放心,太子,齐王殿下此次东出关中,必能破洛阳得胜而归。”

    李渊看向陈叔达笑了笑道:“破洛阳得胜而归是必然的,但谁说朕的大军要东出关中了?”

    此言一出众臣都是讶然。按照计划,不是李唐大军从北中南三路同时出兵,攻打洛阳吗?而十万唐军主力作为中路军主力,出潼关,一如当初李世民讨伐王世充那般。

    李渊自信地道:“兵法有云,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朕用兵谋划岂非他人所能够意料,众人都以为朕要三路齐攻洛阳,但朕却自有定计。”

    众臣听了虽是不解李渊之意,但一并道:“陛下运筹帷幄,微臣等远不能及。”

    李渊微微笑着,却没有没有说话。

    长安以北,蒲津渡。

    这蒲津渡对于立都于关中的李唐而言,至关重要。当年李渊晋阳起兵入关中,走得是蒲津渡,李世民出兵河东,反击攻打太原的赵军,也是走得蒲津渡。

    而今日唐军主力将再踏此路。

    二月之后,春暖花开,蒲津渡的黄河半月前,还是浮冰顺水而下,相互碰撞,轰隆作声的场面,而现在已是不见。

    黄河上水流翻滚,浪涛之声澎湃于耳。

    三座浮桥横跨河面,唐军士卒登桥行马,急急过河,战马嘶嘶而鸣,河岸两边聚集唐军士卒是人声鼎沸。

    李建成,李元吉二人穿着甲胄,目望这十万大军横渡河面景象。

    李元吉道:“父皇之谋略,果真是我等兄弟不能企及,先前放出风声,说我军十万主力要东出关中,竟连满朝文武都瞒住了。而今我们不是东进,而是北渡黄河吧,必是出乎所有人之意料吧。”

    说到这里李元吉不由得意的哈哈大笑。

    李建成笑着道:“是啊,连我们都以为如此了,赵军也必然料定,我军会三路攻打洛阳,故而重兵都布置在河南,最后却没有料到我们虚晃一枪,大军北上渡过黄河,与淮安王的河内军会师。这一下赵军上下是要手忙脚乱了。”

    “这也是父皇料事如神,赵军细作自以为刺探得我军机要,却没有想到是我们给他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说到这里,兄弟二人齐声大笑,在他们眼中此战已是胜算已是有五成了。

    在洛阳以北,河阳的黄河渡口上,浊浪滔滔,从南至北望去,河阳三城依次雄伟挺立,扼守住这南北要冲之地。

    眼下正是黄河解冻之后,浮桥通行之时,无数南来北往的商旅正从河面上急行过河。

    他们尚不知唐赵大战的消息,对于他们而言,囤积了一个冬天,手中的货物必是十分紧俏,要在这时将货物卖去,必是能大赚一笔。

    浮桥之上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

    第七百章 秦下轵道则南阳动

    河阳桥飞渡黄河之上,此浮桥乃是西晋杜预所建,历经无数风风雨雨,距今已是几百年了。

    河阳桥共分两段,分别连着三城。

    在南桥两头铁狮子镇桥之处,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十分拥挤。赵军守桥的士卒,扛着长枪在那边维护秩序,但南面仍是人头攒动,大多数都是要往北去的商人,急忙过河。

    现在河阳桥南,风闻司别将曹纹,也是因为公务在身,正骑马于南岸正要过河,见到商人争着过桥的一幕不由笑着,拿起马鞭豪兴大发吟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一旁的人听曹纹这么说,不由不快道:“这些先生说得好轻巧,有谁不为利往,好似人活着不为五谷杂粮一般。”

    曹纹没穿官服旁人不知他身份,所以被人讽刺,他也不与对方计较只是笑笑地道:“小哥说的是。”

    “有关中传来急报。”一名穿着下属急匆匆赶来。

    曹纹见是风闻司十万火急的信件,拆信一看后,突然色变。

    唐军居然没有按照预料中三路进发的态势出兵,而是李建成,李元吉率关中十万大军的主力,北渡蒲津。李渊居然推翻原先计划,不,他原先的计划根本就是欺瞒外人的。

    他所属的风闻司,千辛万苦刺探来的军情,居然是假情报,还被李渊玩了这一手。

    想到这里曹纹不由痛恨自己的麻痹大意,为什么当初先入为主就这么判定了,待看到河阳桥时,曹纹一惊猛拍大腿心道,不好。

    曹纹当下骑马前行,直奔桥头守军。守军见有人插队怒喝:“怎么不排……”

    守军待见了曹纹手中的令牌后一时失语,曹纹道:“吾有重要军情要见河阳守将苏将军,你速速给我带路。”

    “诺!”

    当下几名赵军士卒在前领路,让出道经过河桥,直奔北城而去。

    要知道河阳三城,分别为北中城、中潭城和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