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恪笑了笑开口道:‘可汗说五成,也就是说失败的机会也有五成。何况就算能胜,以在下之见,两边相战,生灵涂炭,塞外百姓流离失所,也不是我们陛下愿意看见的。’

    突利听了微微冷笑,什么时候李重九也关心起他们的死活来了。

    突利问道:‘那么贵国陛下的意思是什么?’

    郭孝恪道:‘草原上的安定,是我大赵之所愿,陛下之前托我来这里,是希望草原上两方势力能够保持克制,让这场纷争消弭于无形,这样才是最为合乎我们赵国的利益。’

    郭孝恪这番话确实是李重九的原话。

    郭孝恪道:‘吾国皇帝的意思,突利可汗不如效仿当年的室点密可汗之事,拥兵自重,行不拜不朝之实,按兵割据,自立一方,如此吾大赵将全力与处罗一方周旋,保持可汗你的独立之势。’

    突利听了一愣,但仔细一想差一点破口大骂,这不是让突利与处罗翻脸,在东西突厥已经对立的基础上,再割据掉一块吗?

    突利刚要发作,不过转过头却见自己的部下,却是没有一个反对。

    突利顿时捕捉到部下的心思,他们不反对就是默认了。是啊,与其冒着不到一半成功的风险,去争夺可汗之位,倒不如退一步。

    他们当初支持自己,也只是因为处罗的税赋实在太重,所以才要翻脸。至于支持自己当可汗,他们心底并非那么坚定。

    所以突利明明把握住了李重九那分化突厥的险恶心思,但是他却没有办法说服部下支持自己。如果自己不答应赵国的条件,那么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向处罗称臣。

    突利权衡再三,他也是个果断的人,将牙一咬道:‘好,既然赵国皇帝这么说了,我也没有意见,只是我有一个条件,为了保障两国同盟,我希望赵国公主能够嫁给我的长子。’

    郭孝恪听了目光一凛道:‘不知突利可汗说得是哪一位公主?’

    突利哈哈一笑道:‘郭都护莫非是明知故问吗?赵国皇后生得公主才不过两三岁,我指得当然不是她,我指的是赵国的长公主,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好一个突利,果真不是省油的灯。郭孝恪当然知道突利要的是李重九的义女平平。

    郭孝恪当下道:‘可汗,长公主似早有了婚约。’

    突利道:‘有没有婚约我不管,我们突厥人不似你们汉人般介意这个。若是公主嫁给我的长子,那么我会依照承诺让我其他三个儿子,都到幽京。三个换一个,贵国陛下这买卖一点也不亏啊。’

    第七百二十七章 江淮军火拼

    徐州城城下,赵军营垒绵延数里。

    清晨赵军营地里燃着炊烟,营垒靠近城墙一块空地聚着十几号人,空地上面架着一个铁马盂,下面燃着柴。看着绕在铁马盂上面的白烟,听着咕嘟咕嘟的声音,一旁赵军士卒都是口水欲滴。

    陈阿四拿起一个木勺舀出来尝了尝,点点头道:“看样子是熟了。”

    “俺要!”一个年轻士卒刚起身,就被旁边结老兵一脚踢开骂道:“陈老大都没吃,你着急什么。”

    “新兵蛋子,滚最后面去,我们吃完了你再舔锅底。”笑骂声从旁传来。

    那新兵捂住屁股,只能委屈得不敢出声。

    陈阿四没说什么,脱下头盔用勺子舀了几勺热气腾腾的黍米粥来道:“大家都有,粥够着呢。”

    见陈阿四舀完,一旁的士卒都去舀起粥来,舀到肉丁的几个士卒顿时都眉开眼笑起来,捧着头盔蹲在一旁,沿着头盔边沿呼哧呼哧着吸着粥。连一开始被踢了一脚的新兵,也匀到了点清汤寡水,满足地吃喝起来。

    一人道:“这粥喝得真痛快,比过年时候在家吃饺子,还舒畅。”

    另一人道:“还不是,这粥饭虽是粗糙了点,但我们在这里总还有一碗暖食吃,可城里的江淮军就不一样了,我听踏白军的人说,前几天抓到个舌头,说围城半个多月,城里已快要断粮了,守城士卒每日只有二两饭。”

    “这样啊,江淮军饭都吃不饱,还和我们打,看来不用我们动手,这徐州城也会不战而降啊。”

    新兵蛋子问道:“如果这徐州城投降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攻城了?”

    一名老兵喝道:“没胆的,不用我们攻城,就没办法杀人,不杀人,哪里来得战功。”

    那新兵道:“可是攻城,我们也会死人的。”

    “妈的,敢顶嘴!”那老兵又是一脚踹过去。新兵护着盛粥的头盔,身上挨了一脚。

    陈阿四看不过去道:“别弄了。”

    听伙长发话,那老兵这停手。

    一旁人问道:“陈老大,话说回来,这一次攻城该不会有我们的份吧。”

    陈阿四摇摇头道:“应该不会。”

    自从军以来,陈阿四一直被营内分配,要不是押送辎重,就是看护军粮,很少上阵与敌人正面交手过。

    陈阿四知道自己性子,参军作战,只是为了一口饭吃,养活自己的老娘,不想搏命。立功封赏的事,他想也没有想过,所以当兵这么久,随着天子攻过洛阳,又渡海征过高句丽,别的伙长队正都升迁了,就他还在伙长这里候着。

    这与他弟弟丝毫不一样。对方现在已是旅率了,在赵军中也算是一名有品秩的官。

    不过随波逐流就随波逐流吧,再打了两年,自己钱也攒得差不多了,就向朝廷申请退出军籍。虽说退出军籍,就不能免税,但凭着自己这几年的积蓄,随便弄个什么事,作个小买卖,养活老娘是没问题的。只是要娶门媳妇却有点难。

    谁叫他是幽京人,人人都说长安居大不易,幽京也是一样啊。他老陈在幽京,就算是小门小户的姑娘,也是很娶进门的,不过没关系,找个外乡还是随随便便的。

    “是谁!”一名士卒陡然一吼,屁股离地。

    陈阿四身子如同被蛇咬了一般,反应极快,立即将刚才盛饭的头盔,扣在头顶先护脑袋,再拔出刀来。一旁士卒也是纷纷起身,拿起身旁的弓箭,对向营垒外。

    “我看见你了,别躲了,不然就放箭了。”

    这时候营垒的壕沟上,一个人渐渐站起身来,畏畏缩缩地道:“别放箭,我是来投降的,这不闻到你们的粥味就走不动了!”

    看着对方这副样子,陈阿四丝毫不敢放松警惕问道:“就你一个来?”

    那人道:“不止我一人,弟兄们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