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当下远远近近的不少人从壕沟里爬起身来,远远望去居然有数百号人之多。

    陈阿四一身冷汗都吓得出来,若是这支江淮军是来偷袭的,自己哪里会有命在。

    赵军中军大营内。

    李重九与几名赵军大将们正一边商谈军务,一边用膳。一大锅牛肉正在帐子里熬着。

    这徐州前线军粮也并非十分充足,梁郡尚在李唐手中,其大将程嘉会镇守开封,切断了汴水,使得通济渠没有打通。所以赵军军粮必须从后方经过陆路运至前线来。李重九所食的这头牛,也几日前驮车时候断了腿,故而士卒才将之杀了,给李重九作饭食。

    锅里的牛肉已是沸腾,帐内香气四溢,李重九对帐下几名跪在地上的江淮军士卒问道:“听说城内昨日火拼?”

    那士卒闻着牛肉汤的味道早已是饥肠辘辘了,听李重九说话当下连连点点头道:“是的,陛下。”

    李重九温和地笑了笑道:“不必紧张,好好说话,来人,先舀一碗牛肉汤给他压压惊。”

    “诺!”

    一旁廷卫当下舀了一碗汤给对方,对方一接过碗就急不可待地咕嘟咕嘟喝了起来。一碗不过片刻就是见底,有了这碗汤垫肚子后,这人意犹未尽大着胆子道:“乞陛下再赐一碗!”

    “放肆!”一旁赵军将领呵斥道。

    李重九按着桌子,笑了笑道:“无妨,这牛有些老,要多煮一煮出了味道才好吃,你若是老实回答朕的问题,一会儿尽管吃得饱。”

    “诺!”这名江淮军士卒当下大喜,又重新拜下。

    李重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哪一年投得江淮军?”

    “回禀陛下,某叫高一虎,丹阳高家村人,五年前杀了我们那的党长,出逃在外。后来听说吴王在丹阳招兵,我就投了他。数年来积功,在西门将军帐下为军前校尉。”

    “校尉也算是将官了,你说的西门将军,可是西门君仪啊?”

    那人喜道:“未料到陛下居然也听过西门将军的名号,不错,正是西门将军,只是可惜昨夜西门将军命丧在辅公佑之手了。”

    李重九道:“这么说昨晚城内火拼是辅公佑派兵杀了西门君仪?”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是辅公佑动手的,陛下,城内得知丹阳被攻陷后人心惶惶,西门君仪的妻儿都在丹阳。所以向辅公佑请求突围,但辅公佑不肯,堂上就起了争执。事后几名对辅公佑心怀不满之人联络上西门将军要进行兵变。”

    “那西门将军答允了?”

    “这末将具体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西门将军素来忠于吴王,吴王被王世辩杀,众人虽面上没说,但心底都怀疑是辅公佑在背后操纵的。所以西门将军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替吴王报仇。”

    李重九食指轻扣在桌案上道:“你这解释也算合情合理。那么西门将军是兵谏不成被辅公佑所杀了,莫非是事情被泄露吗?”

    那人唉地一声道:“这不怪西门将军不小心,那几人中有一人就是辅公佑的心腹,他故意借此机会试探西门将军,然后联络城内反对辅公佑的人一并造反,给辅公佑一网打尽的机会。”

    “这都是你猜得?”一旁张玄素反问道。

    那人道:“还用猜吗?几个与西门将军联络的将军,一个也没有起事,辅公佑率领上募营杀来时候,就西门将军率着我们弟兄孤军奋战,我们都喊破喉咙了,也没有人来救援。最后西门将军为了不连累弟兄,自己投降辅公佑,那自己性命换了我们一营的弟兄。”

    说到这里那人不由垂泪。

    李重九感慨道:“原来如此,那辅公佑也粗心大意,让你们逃了出来?”

    那人低下头道:“差不多,辅公佑杀了西门将军后,假惺惺与我们说,只杀西门将军一人,余者不究。事后却拿了营里几个忠于西门将军校尉尽数关了起来。某见机快,就带着弟兄们逃了,这才留了性命。”

    “那城内其他将军呢?”

    “这某就不太清楚了,听闻小将军阚陵也被拿下了。”

    李重九满意点了点头,当下道:“赏他还有他几个弟兄,一人一碗牛肉!”

    “多谢陛下!”数人当下满是感激涕零,端着碗走出帐外。

    这几人走后,李重九对大帐内众将道:“洛阳传来消息,李唐北路军虽被堵截在黄河北岸,但南路大军却气势汹汹,李孝恭李靖已是分兵,派大将张公瑾攻破了武关,翻越嵩山山脉,与李唐汴州刺史王要汉会师,直接威胁我军虎牢关。”

    这两名大将都不是泛泛之辈,张公瑾不用说了,王要汉乃是瓦岗大将王伯当的亲弟,虽名声不如他的兄长,但也是一名从瓦岗打出来的老将。

    听李重九这么说,众将都讶然,作为李唐主力的北路大军受阻不前,反而之前并不被看好的偏师,李唐的南路大军在李孝恭,李靖的率领下打得却是如此出色。

    大家都知道,虎牢关被切断,洛阳就陷入死地了。

    李重九当下正色道:“所以我们不能在徐州再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解决当前之敌后抽师东进,增援洛阳!”

    第七百二十八章 三道埋伏

    听李重九这么说,大将薛万述道:‘陛下,徐州城内粮草已是告急,以眼下而论上策莫过于困杀。强行硬攻恐怕伤亡不小。’

    ‘困杀未必有效,‘姬川开口道,‘据我所知徐州城内最少还有数万百姓,若是江淮军真得没有粮草了,很可能会以人为食,如此还可以支持十几日。’

    听姬川这么说,众将脸上都露出凝重的表情。

    大将王马汉道:‘娘的,江淮军会如此残暴,连这等事也能做出吗?’

    ‘这有什么不可能,江淮军本来就是乱军,杜伏威起家的时候,比这更残暴的事,不知作了多少。‘虞世南开口道。

    李重九也是心知江淮民风彪悍,最不缺乏的就是野心家,如历史上的沛公刘邦,以及另外一个时空的淮右步衣朱元璋,这两个白手起家而有天下的枭雄,都算是江淮人士。

    说起来眼下的杜伏威,辅公佑二人,只是他们运气差了一些罢了,但论心狠手辣不输给这两人多少,真要逼急了,这事辅公佑真干出来。

    张玄素道:‘陛下要攻破徐州,必要孤立徐州之势,下邳和小沛的人马,并非是江淮军嫡系,倒是可以先破之。’

    李重九笑着道:‘张爱卿从不无的放矢,这么说,必是有了眉目。’

    张玄素道:‘还是陛下了解微臣,好消息应该不用数日就有了,到时候陛下将可又收得两员大将。’